“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,隐瞒案情也是一类大罪,你们随便发落我吧。”
听她毫无生气的口气,杨荞胸口不免压上了一块石头,不管后面结果如何,也不该说这种话。
“你先好好住在这儿,别胡思乱想,也别寻死觅活,就算真的活不下去,也该想想无辜冤死的丈夫和孩子,为他们报了仇再说。”
不论她的这句安慰是否恰当,可对窦氏来说起效的。
活着总比死了强,不是么?
确定一丝真相总是好的,杨荞临走前认真嘱咐了看守窦氏的士兵,随后便径直去了裴叙那里,得到确认的裴叙即刻搬出了秘而不宣的密函,下令逮捕军需库的千户王挺。
杨荞意外,“新查封的密函?”
裴叙颔首:“对,从鞑靼那里新查获的。”
他将密函递去,“鞑靼人盯上了咱的兵库,想趁着换防的时候再来一次偷袭。”
杨荞看着信件上鞑靼人老练的口气,不禁错愕,王挺与她关系颇好,杨荞少时的枪法就是从他身上学来的,从她进了前锋营后,他也一直在旁耐心教她,相识了近十年的人,眼下看到这样的消息,她委实不能相信。
“消息确切?”她问。
裴叙:“被捉来的鞑靼兵还在牢里关着。”
“王伯伯向来勤俭,打仗最是不要命的,他通敌卖国?”
“眼见未必为实,切莫为表象所惑,之前提到能出卖战后兵器给鞑靼人的,只能是他了。”裴叙将信件收入信封中,“十年的老兵通敌是有些不可信,但物证在此,怕是开脱不了。”
“今早京城刚递来的急报,圣上对通敌逆案龙颜大怒,下令凡有牵涉者,一律格杀勿论。”
杨荞无话可说,心中多是不可置信,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闹着,委实叫她有些心力交瘁。
此前杨骁恒做主叫她不许插手案件,眼下看来也是对的,凭她现在的资历,她是做不了的。
王挺前几年一直在前锋营任职,后因为身上有重伤才被调到了军需处,自投军后便是兢兢业业,很少听说他犯错的时候,王挺被逮捕的消息传出,众多人的反应与杨荞无甚差别,都是不相信;待见到王家上上下下都被扣在府上后,又换上了另外一种极端。
连王挺都叛国了,整个军营还有谁能相信……顿时,人心惶惶。
战事在即,圣上又如此看重边境,案情那边杨荞自知已经帮不上忙,就专注操练手底下的士兵,安抚其浮躁情绪。
一日回帐时正巧遇上去牢中帮忙送饭的六子,前几日伙房被查了大批人,又是忙起来人手不够,就只能叫他们这些杂务兵帮忙,杨荞随意问了两下,听说对王挺这两日的审讯并不顺利,便生出了前去看望一眼的心思。
王挺作为杨家旧部,王家出事,杨骁恒必然是亲自审讯过的,向来通透的人怎么就是想不明白,死到临头还在隐瞒。
杨荞去时,裴叙也在其中,听说人都被赶了出去,就剩下裴叙与王挺二人,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,才进去。
王挺身上没有审讯的痕迹,干干净净,看来是还未用刑。
裴叙见她到来,本欲就此带她出去,可刚一转身,牢内王挺大喊:
“杨将,是我对不住你,来世,我再来报恩!”
——下一瞬,头骨碎裂,血浆迸溅满墙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52章试探
事情突发,杨荞错愕到连反应都来不及。
裴叙下意识用身体遮挡去她视线,随后传唤士兵来处理。
“刘韧那边出了事情,你先过去看看。”他欲借口支开杨荞。
杨荞愣在原地,半晌挪不动步子,裴叙示意了六子一眼,六子上前将她拖走。
王挺向裴叙招供之后,自尽了。
裴叙开始排查军中高层,议会上不可避免又吵起来。
“前锋营自己不干净,还敢攀咬老将?我看不必贼喊捉贼了,查一个前锋营就够了,谁不知道,那王挺是从前锋营调到军需处的,不知道早在多少年前就攀扯上鞑靼也未可知啊。”
这句话意在指前锋营,可谁不知杨家的子弟大都是从前锋营一步一步晋升的。这事借着骂前锋营的事情,暗指整个杨家。
裴叙:“案子是我下令查的,责在我,若诸位有何不满,大可上书朝廷,内奸蠹虫驻于军中,谅裴某实在看不下去。谁敢针对办案之人,就是针对我,就是与军法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