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好想想,要将婚事定在什么时候,届时又要请哪些人去,你可要比上次娶我的时候费心,不然我小瞧你。”
杨荞发话,裴叙甚是高兴,军营上的事情他适当插手后就不去管了,之后的这段日子就是给家中写信,然后自己着手操办榆林的婚事。
既然要风光婚嫁,那便再两地都要各举办一场,叫所有人都瞧瞧,他们成婚了。
杨荞的任务则是好好休养生息,整日窝在家中。
主要是身上有伤,她有事躺下仔细算算,自己好像自从去年开始,身上就鲜少有没伤的时候,不是准备有伤,就是正在养伤,活脱脱是老天爷高抬贵手,不然她这各小身板,怕是扛不住。
一觉睡起,浑身软绵绵,就想穿好衣裳出去走走,出了院子后却左右瞧不见一个人,好容易叫住一个丫鬟才问来,说是府上人没事儿干,去城门口看内奸斩首了。
“那六子呢?你去给人送个信儿,说是看完热闹后来找我。”
她得知道这次的伤亡情况,裴叙闭口不谈,只得她自己问。
丫鬟顿了顿,张着嘴结结巴巴,“六子……六子不是没了么?”
杨荞睨去,胸口一空,嘴巴还是下意识去驳:“胡诌什么。”
丫鬟:“婢子没胡诌,婢子说的是真话。婢子……婢子以为小姐您是知道的,我……”
这都过去好歹有十天半个月了,何况她又见到家里人进进去去的,她原以为这件事杨荞早就知道了,她才这么口无遮拦。
丫鬟知道闯了祸,正要解释,那头听见响动的杨昭妤就赶来了。
“怎么了?怎么了?”
杨荞滞滞看向她,语气依旧带着不可思议的模样,“六子没了?”
他们家一共六个儿子,家中唯一的独苗就叫她祸害没了?
杨昭妤摆手叫丫鬟下去,伸手去扶她到太阳底下坐,“什么事等你伤好再说,先坐下……”
杨荞僵住步子,不听她话,“我要去找六子。”
瞧她坚定的模样,杨昭妤无奈在心底叹了口气,“刚前些日子埋的,坟头荒凉,你现在的身子不适宜去吹冷风。”
杨荞紧握着腿上的衣裳,半晌说不出话,总觉得自己一开口,哭腔就从喉间跑了出来,“六子娘那边呢?抚恤金给了?”
杨昭妤:“给了。”
“听二哥说,六子平时也攒了不少军饷,加上抚恤金,好歹也有个二三十两银子,足够六子娘养活自己后半辈子了。”
还有话她没敢给杨荞说,就是六子容貌被毁了一半,六子娘见了之后直接昏死了过去刚昨日才醒来,不吃不喝,眼睛哭瞎了,人也不行了。
“六子的东西都交给他娘了,唯一剩下一件,是你之前给他的一把长刀,下头的士兵摸不准给谁,就送到家里来了。”
“东西呢?”
“就在厅堂桌子上。”
杨荞垂头,眼神不知望向哪里,默声了会儿后直接站起身,在屋里穿好衣裳后不顾杨昭妤阻拦,拿上长刀,径直骑马去了城口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94章小萝卜头v
寒风刺骨,如同刀子般刮着她的脸,抬手抹去脸上的泪,下一瞬脸就生疼。
六子跟了她两年,无微不至照顾她,最后就落得这么一个下场,若她当初不叫他去送信,他兴许就不会死。
砭骨寒风吹得城门两侧旌旗猎猎作响,满城百姓裹紧打了补丁的旧棉袄,呵出的白气一团团浮在半空,扶老携幼挤在冻硬的黄土城楼下,仰头望向城头。
粗木长杆高高挑着内奸首级,面皮冻得青紫僵硬,短短时辰,就有一些雪沫落在那颗脑袋上。
内奸怎么就杀不尽呢……
杨荞走上前,将长刀拔出,抬手狠狠投中那张脸上,贯穿半张脸,一股鲜血喷涌,溅在灰黄发白的地上。
百姓们奸细举动,纷纷效仿,有些半大的孩子们用不起白菜鸡蛋,挣脱长辈的手臂,从路边寻些土疙瘩和石头朝那颗脑袋砸上去。
杨昭妤急匆匆乘着马车追来,隐隐看见她肩头渗出的血印,不由训了几句,“你说你这娃,身上伤还没好呢,叫你缓几日再过来,怎么就是不听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