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友请求发送。
沈介眼皮半敛。冷光映亮了深邃眉骨。
点击,通过。
拇指一按,屏幕熄灭。手机被重新揣回大衣口袋。
他撩起眼皮,视线重新落在她脸上,带着得逞后的悠然:“文件有点大,上传需要时间。下完之前,别急着删好友啊。”
夏雾一秒钟都不想再看他这副胜券在握的样子。
转头看向办公桌后:“周老师,我下午还有事。下次来首都再专门看您。”
“行,去忙吧。天冷,路上慢点。”周教授想起身相送。
“不用麻烦您了。”夏雾转身拿包,径直往外走。
“哎,学姐等等。”关其北没眼力见似的跨了一步,挡在门边,“建筑、光影和策展都不分家,你四月那个展我正好有空,给我留张内场票呗?”
夏雾侧身去握门把手,“没票了。”
“没纸质的,给个电子码也行啊。”关其北不依不饶地套近乎,“我不白拿,我到时候发朋友圈帮你写小作文宣传。”
“票在策展方手里,我没有权限。”她按下把手,门向外错开,随即在她身后合拢,挡住了男生的尾音。
“没权限……骗谁呢。”
关其北盯着门板撇了下嘴。不过转念一想,刚才自己眼疾手快,趁机加上了微信,大不了软磨硬泡去。
……
白天,走廊上没开灯,瓷砖铺满了阴雨天的冷灰。
夏雾走得很快,生怕被什么人追上。刚逼近电梯,正准备拐向旁边的安全通道。
手刚抬起。
“叮。”
三楼的电梯门向两侧滑开。
夏雾顿住脚步。
轿厢里的人穿着深藏青的羽绒服,脖子上挂着教职工织带。五年过去,他清瘦了些,眉宇间的锐气沉寂,透着股被规整过的温吞感。
许舟。
当年沈介拿掉他的国奖、动用家里的关系抹掉他推免名额的事,这么多年,像倒刺一样,一直在她指甲盖边缘翻搅。
愧疚、难堪,混杂着近乎本能的逃避欲,瞬间堵在气管里。
“夏雾?”还是许舟先开了口,看到她,脸上浮起和缓笑意,“刚才去楼下交材料,听院里的老师说看到你回学校了。我还以为碰不上了。”
视线如被烫到般,从他胸口那块印着“辅导员”的胸牌上擦过。
“……许舟,好久不见。”她嗓音发涩。
“五年了吧。”许舟语气寻常,“听说明年你要办个展了,恭喜啊。”
眼前人越是坦然,胸腔里那股滞重感就砸得越深。
“当年……”她垂下眼睫,下颌线绷得很紧,“当年的事,真的很对不起你。”
……
办公室门刚被拉开。
“学姐——”关其北一脚跨出来,刚瞥见几十米外电梯口那抹背影,欢快的嗓音只扬起一半。
毫无预兆地。
一只手从斜后方探出,捂死了他的嘴。声音瞬间闷碎。
关其北还没来得及挣扎,后领被一股毫不讲理的蛮力往暗处一掼。
“咚。”
关其北整个人被抵在拐角的瓷砖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