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拉开抽屉翻找一边问,“带硬盘没?没带的话我明天拷好寄给你。”
“带了。”夏雾从包里拿出一块银色Type-C固态硬盘。
“不行啊,”周教授看了一眼那个接口,“这机箱老掉牙了,全是老式的USB口,读不了你这个扁头。”
“那用我的拷。”低沉的嗓音横插进来。
旁边伸过来一只手。一枚纯黑的金属U盘被搁在了办公桌上。
沈介扫了一眼电脑主机,就事论事:“老主板前置电压不稳,可以插后面板上拷。”
“不用了,周老师。我回头去校门口买个转接头,下午再过来。”她怎么可能去用他的东西,怎么可能凭空欠他一个人情。
“买什么转接头,大冷天的来回折腾多麻烦,我下午院里还有个碰头会呢。”周教授顺手拿起了桌上那枚黑色U盘,弯腰摸向机箱背后。
“正好小沈带了,借用一下,一脚油门的事。”
夏雾阻拦的话卡在喉咙里,眼睁睁看着那枚U盘插进了接口。
屏幕上,“叮”地一声,弹出了传输进度条。
“十几个G的原图呢,老主板接口传输慢。”周教授看着屏幕上预估的剩余时间,“得等个一刻钟。”
夏雾只能被迫站在了办公桌前。
而沈介,就理所当然地立在她身侧。
两人并肩站着,中间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。
进度条像蜗牛一样在屏幕上缓慢推移。
屋里的气氛安静得让人窒息,偏偏旁边还有个没心没肺的。
关其北凑了个脑袋过来,盯着屏幕上快速闪过的预览小图,强行没话找话:
“学姐,这就是你爸画的啊?卧槽,牛逼啊!嚯——绿色,也太绿色了!这蓝,真蓝嘿!绝了,这跟我看见蓝天草坪一模一样!就是拿照相机拍下来的吧!”
这顿马屁拍得可谓是驴头不对马嘴。
周教授坐在椅子上,听得直翻白眼:“你给我闭嘴!你那双眼睛是喘气用的吗?看不懂就少在那儿附庸风雅,丢人现眼!”
关其北被骂得灰头土脸:“我这不是……以我浅薄的艺术造诣在这由衷地赞美高贵的师伯嘛。”
夏雾被他这通插科打诨弄得有些无奈。
一刻钟后,进度条终于走到尽头。
“行了。”周教授拔下U盘,刚要递给夏雾。
半空截过来一只手。
沈介长指一拢,直接将U盘揣回自己口袋。
夏雾悬在半空的手指,微不可察地滞住。她偏过头,抬眼看他。
“里面有PT的内部报表。涉密,不方便外借。”沈介迎上她的视线,那张冷隽的脸上毫无破绽,“我回去传云盘,然后再把链接发你。”
夏雾慢慢收回手,嗓音疏冷防备:“那麻烦沈总把链接发给周老师。我回头找他转存。”
“集团内网生成的加密链接,两小时后自动失效。”他看着她,抛出完美闭环,“周老师习惯早睡。你想让他大半夜盯着手机屏幕,卡着点去给你发提取码?”
周教授是亲眼看着这俩人怎么从形影不离闹到分道扬镳的。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,明摆着就是在下套要联系方式嘛。
他一个老头子,总不能大半夜地折腾在小年轻的爱恨情仇里当传声筒啊。真要命哟。
“夏夏,没事。”他语气宽和地打圆场,“就加个微信传份资料的事,不费什么功夫。一码归一码,你爸早年的心血难得,早点拿在手里早安心。”
长辈把话递到了这份上,再推三阻四,反倒显得她旧情难忘、草木皆兵。
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。
绿色的二维码,幽幽浮在冷白的光晕里。递到了她眼皮底下。
夏雾咬了下口腔内侧的软肉。认命。
点开扫一扫。镜头对准那块屏幕。
“滴。”提示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