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舜听着身后错落的高跟鞋声,前方感应门向两侧滑开,清晨的冷风迎面扑了过来。
其实刚才那句“讨说法”,不过是死撑面子的气话。
真到了那一天,就算新郎真的是那个人,他大概还是挑个吉利的数字转过去,然后把她的朋友圈设置成不看。
毕竟,他是真的爱过她。
怎么样,都会祝她幸福的。
……
北京,京海大厦,会议室。
陈旭合上笔电,长达半小时的述职结束,会议室里最后一丝人声随之消弭。
长桌两侧鸦雀无声。空气仿佛冻成了一整块透明的冰。
沈介坐在主位。
银边镜架横在鼻梁上,往下,纯黑的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口罩的上边缘被勒得很紧。左侧颧骨处,露出来的皮肤透着不正常的青紫,边缘浮肿明显,压得那一侧镜片微微下斜。
视线扫过桌面的纸质报表,他微一点头。
随后起身,没理会满会议室屏息的视线,从容、大步地往外走去。
特助张鹏迅速抱起文件夹,紧跟出门外。
“沈总,车在楼下备好了。”走廊上,张鹏落后他半步,语速快而声调极低,“去浦东最早的那班没赶上,给您改签了下一班。大概要在机场贵宾厅等半小时……”
“查到了么。”沈介脚步声匀速且沉。
嗓音隔着口罩滤出来,直接截断了汇报。
张鹏微垂着头:“时间隔得太久,当年那批黑市硬件的流水抹得干净,技术部还在反向追踪暗网数据,需要时间……”
“尽快。”
“是。”
应完声,张鹏皮鞋的落点在地砖上慢了半拍。
这点停顿没逃过男人的眼睛。
银边镜片后折出一道狭长的寒芒,沈介侧过脸,眼皮半敛:“说。”
张鹏喉结起伏,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张封着红戳的加急打印单。
“之前您一直让盯着的那个海外账户……”他将单子递过去,“法国法兴银行,尾号8420。刚才,有动静了。”
“叮。”
专属电梯恰在此时抵达。
金属厢门向两侧平滑拉开。
沈介右手还悬在半空,指尖离那张流水单只剩几公分,轻轻颤了一下。
皮鞋尖抵着轿厢边缘的金属横条,再往前半分就能跨进去,他却僵在原地,没动。
张鹏头垂得更低了。他敛住呼吸,默默伸出食指,死死按住了电梯外侧面板上的“开门”键。
作者有话说:
换封面噜
第37章“金丝雀”法国佬真难
江面上传来的笛鸣被浓雾滤去了锐度,触及拱形花玻璃后,碎成一阵微弱的频率。
万千淡青色的光粒子正依照复杂的算法流转,最终在黑檀木基座上构筑出一尊古希腊雕塑的轮廓。
随着光影趋于稳定,那尊“雕塑”透出一种近乎肃穆的石质感。
褚馆长朝前踱了半步,停在光源边缘。
他今年五旬有余,两鬓落了层匀净的霜色,身形文雅、持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