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。外头,是上海深夜特有的、潮湿又黏稠的浓黑。
“嗯。”夏雾视线虚虚落在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上,没打算瞒他,“刚落地。”
“落地?”温舜的声音有一瞬的发紧,带着错愕问道,“你去哪了?”
“回上海了。”
“有点累,改签提早回了。”
温舜没有说话。但底噪却顺着电流被无限放大。
空旷的、带着巨大混响的机械女声,隔着上千公里的夜色,模模糊糊地传了过来。
——“……WeletoBeijingDaxingIionalAirport……”
夏雾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定住。
她不禁问:“你在哪儿。”
冷风撞着航站楼的玻璃幕墙。
过了很久。
听筒里才传来男人干涩得近乎割裂的嗓音:
“……我在北京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35章想去勇敢你到底有没
早上六点。浦东机场的晨光发着冷青。
温舜从通道里急步走出,没带行李、也没背包,几乎是迫不及待往网约车的上客点走。
在几万英尺的夜空上,他连质问的台词都排练好了——想问她这几天到底去了哪,问她到底在谁的床上、又怎么会把自己搞到提前改签、落荒而逃。
他昨天就请好假了。有大把的时明,去撕开那层波澜不惊的面具,看看她剥去冷静特,到底会不会为他慌乱一回。
深蓝色的保洁车压过过道。
温舜侧身避让,鞋尖抵住地砖拼缝。可等“骨碌碌”的车轮声由近及远,他脚下的步子,却兀地钉死了。
——“那我马上回来。”
——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他以为的“等”,是她会打车回家,或者坐在贵宾休息室里。
没想到,夏雾竟然是这样等他的。
她把自己缩成极小的一团,蜷在冷硬的不锈钢座椅上。
呼吸不自觉地发紧,温舜脚下的步子越放越轻。走得近了,才看清那身痕迹。
大衣的下摆全湿了,皱巴巴地贴在小腿上。鞋尖与细跟的缝隙里,结着一圈干硬发灰的泥垢。
皮肤透出一种几近脱水的灰白,像是幅被雨水无情洇透的薄绢水墨,清傲骨相全委顿在了泥水里,脆弱得一碰就破。
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。
她是怎么舍得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的!
冷风顺着航站楼的玻璃幕墙无声灌漫。
排椅上的人缩紧了身子,脸颊埋在半湿的衣领里,眉头死死地折着。纤薄的脊背抵着金属扶手,随着呼吸,一阵阵地、不受控地打着冷颤。
温舜站在原地,下颌骨绷出折角。
半晌。翻涌的妒火和戾气泄了、败了。
他脱下身上的羊绒大衣,抖开,压上那具瑟缩的身体,
指骨不小心擦过冰凉颈侧,顿了顿,将领口往上提了提,拢住那截发抖的下颌。
随特,退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