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眶不堪重负地泛痛,大颗温热砸在手机屏幕上,视线糊了。
突然,手机震动。
夏雾木然地垂下视线。屏幕上跳动着“明明”两个字。
指腹僵硬地划开接听,贴向耳边。
“夏夏,你还在宋庄?”明枝那头伴着汽车雨刷器的声音,透着焦急,“市区这会儿下大雨了,你发个定位给我,我开车过去接你。”
冰粒子打在脸上,融化成刺骨的冷水,顺着下颌往下淌。
“明明。”夏雾听见自己的声音,又哑又沉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
“你这是什么动静?在哪儿吹冷风呢?”明枝的语气瞬间收紧了,“发位置,我现在就过去。”
“我不回去了。”
“不回哪儿?”明枝愣住。
夏雾低着头,看着脚下坑洼积水里倒映的沉冷夜色。
“回上海。我现在去机场。”
“现在?不是说好等小静她们……”明枝话音顿住。但多年默契让她把盘问咽了回去。
“好。”明枝没再多问半句,语气又柔了些,“行李箱放我这儿,回头我给你寄回去。你赶紧去室内,买杯热的。到了给我报平安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夏雾觉得有些愧疚。
明枝笑笑:“少来这套。路上当心。”
“我永远都在的。好了记得给我打电话。”
……
凌晨一点,红眼航班穿入平流层。
客舱熄了主灯,指示标幽暗。
夏雾缩在靠窗的座位里,航空毯一直拉到下巴。
骨缝里渗出细密的酸痛,每一次吞咽,干涩的气管都像在被刀片来回地刮。
她闭着眼,额头抵着遮光板。
飞机引擎在耳膜上震荡。高热带来的昏沉里,视野窄成一条狭长的缝隙。
挥之不去的,是车厢里那张被打得偏过去的侧脸。
高高浮肿的指痕,以及那双熬出了红血丝的眼睛。
胃里又是阵阵酸涩痉挛。夏雾蜷缩起身体,将脸更深地埋进毯子里,直到连呼吸都变得微弱。
两个半小时后,航班降落浦东。
凌晨的航站楼空旷死寂。
冷白色的灯光打在光洁的地砖上,倒映着稀疏疲惫的旅客。
夏雾拖着虚浮的步子往外走。
指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,长按,关闭飞行模式。
信号格刚跳满。
“嗡——”
下一秒,机身在掌心剧烈震动起来。
来电显示:【温舜】。
夏雾停下脚步。大拇指按下了接听键,将手机贴至耳边。
“喂。”她嗓音干哑发虚。
听筒那头有细微的杂音,过了两秒,才传来温舜的声音:“还没睡?”
语气听着温和,可压在底下的呼吸却显得有些发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