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又蓝转头看她,“还有PT集团负责的全息机柜,光效参数你得最后再去跟他们对一遍——”
PT集团。
夏雾视线落在动线蓝图上。横平竖直的黑白线条,突然像活物一样扭曲、拉出重影。
周遭嘈杂的布展声、齐又蓝的语速,瞬间被拉得很远。
那道低哑气声,犹如某种蛊咒,在耳膜深处炸响回荡——
——“Jetattendscesoir。”(今晚我等你。)
今晚。
去,还是不去?
如果去赴约,关起门来,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?
……显而易见。
不去?约定是她自己提的,如果她敢爽约……
“夏雾?”
“夏雾!”
声音骤然拔高。齐又蓝脚步定住。
夏雾猛地回神,肩膀不受控地一缩。
手里的文件夹脱了手,又被她慌乱地捞在半空。
“……测过了。”她将纸页塞回夹子里,重新站直。
舌尖抵着干涩的齿背,试图把气喘匀,“微气候箱数值稳定。光效……我马上去对。”
齐又蓝上下打量着她,眉头深深皱了起来。
小姑娘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整个人像一张浸了水、一戳就破的薄脆纸。
“病了?”
“没有。刚在外头吹了风,有点冷。”夏雾强扯了下嘴角,“齐总放心,不影响进度。”
“不舒服就去冲两包感冒灵,或者去楼下买杯冰美式给自己灌下去。”
齐又蓝没有半句温情脉脉的体贴,语气冷酷:“今天就算是天塌下来,你也得从彩排现场被救出来!”
“明早外宾和佳士得的VIP全在,别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,听明白了吗?”
“明白。”夏雾深吸了一口气,快马加鞭,“我这就去现场核对。”
……
18:40。
终于熬到下班。
电梯门“叮”地一声,向两侧滑开。
夏雾跨入轿厢,转身盯着镜面里自己模糊的轮廓,抿了抿唇。指腹把刚补涂过的一点唇釉边缘,晕开、抹匀。
看不出一丝破绽。
可电梯一路下坠,心跳却不受控地往上撞。
揣在大衣口袋里的手,抠着手机壳的边缘,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音。
怎么开口。
——“沈介,其实这件事,应该我向你道歉。”不行,姿态太弱。
——“你今天在展厅里到底发什么疯?”也不行,太把他的话当回事了。
——“下班了,有什么事赶紧说。”更不行了。装得太刻意,反而露了怯。
第一句话该怎么开口。
重音落在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