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可你看看你现在……把一切都扔了,跑回国来对这些狗屎一样的表格?!)
可夏雾不这么觉得:“Jenaijamaisarrêtédepeindre,Fernand。”(我从来没有放弃过画画,费尔南。)
“Jeferaimapropreexposition。”(我要做我自己的展。)
“Mestoilesserontautre。Jevaisprouver——”
(我的画会挂在展厅正中央。我会证明——)
“Prouverquoi”(证明什么?)
Fernand生生切断了她的话,语气尖锐,“Pourtonpère”(为了你父亲?)
“……”
像被人当头抡了一记重锤。
夏雾僵在真皮座椅里,声带痉挛着,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。
但Fernand毫无所觉,继续说道:
“Célia,tonpèreestmort。”(赛莉娅,你父亲已经去世了。)
“Tunasrienàluiprouver。”(你不需要向他证明任何事。)
“咔。”
指骨失控收紧,平整的A4纸被抓出一道褶。
直到看见她眼底瞬间漫上来的惊痛与破碎,Fernand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。
他烦躁地低骂了一句脏话,伸手想去碰她发僵的肩膀:“Célia,jenevoulaispasdirea”(赛莉娅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)
夏雾猛地往后一靠,避开他的手。
“Mr。Levasseur。”
她冷着脸,切回了英文:“Rightnow,myjobismoreimportantthananypastrelationship。”
(目前,我的工作排在任何过往的私人关系前面。)
垂下眼皮,她再次摸出那副降噪耳机。
“Westillhavefortymiothehotel。”
(距离酒店还有四十分钟。)
捏着两枚耳机,她最后留给他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侧脸:
“Saveyourenergyforthejetlag。”
(留点精力倒时差吧。)
说完,耳机塞入耳道。偏过头,不再看他。
暖风匀速吹着,咖啡的香气逐渐变淡。
Fernand的手悬在半空,僵硬了许久,颓然收回。
盯着那枚白色的隔音塑料,他几次张嘴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……
四十分钟后。
黑色的埃尔法驶入闵行马桥。
刚过下午两点,车身滑入养云安缦的环形车道,两旁古樟树依然森郁,投下大片沉郁阴影。
门童上前拉开车门。
“小余,我先去办理入住。”夏雾摘下耳机,径直跨出车厢。
踩着高跟鞋直奔前台,递护照、刷卡,行云流水。
前台双手递过深色的房卡套:“您的房卡。”
接过卡套一转身,Fernand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