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芷柔虚弱地点点头,才说了这几句,她便觉得疲累得很,困意袭来,竟又沉沉睡了过去。
“太医?”
芸蝶有些焦急地看向太医。
“无碍,娘娘失血过多,这才困倦嗜睡了些。”
芸蝶点点头,守在榻旁,一步也不曾离开,心思却渐渐飘远。
今日晨起,不过打个水的功夫,她回来便发现娘娘不见了。若无陛下诏令,私自出冷宫可是抗旨之罪,芸蝶也不敢声张,只得避开宫人,四下寻找。可她找遍宫中,都没发现自家娘娘的身影,便只能回冷宫等着。谁知她才刚回去,便有太监来寻她,说是娘娘出了事,让她去承恩殿侍奉。
再然后,她便见娘娘一身是血地被抬回了承恩殿。
好端端的,娘娘为何私自出了冷宫,为何又替陛下挡了刀,她却不得而知。
也许这一切,只能等娘娘醒了,才能知晓了。
两日后,林氏复位为贤妃的消息很快传遍六宫。
彼时,萧承曦正坐在窗前练字。得到消息,她只略一抬眸,手下动作却不停,待写完最后一字后,方才搁了笔,从椅子上起身。
栖桐见状,递了盏茶给她,自己则站在身侧,轻轻给她捏着肩。
“主子,一切如您所料。属下不解,为何陛下只封了贤妃?”
“有功当赏,有过则该罚。林氏虽救驾有功,但谋害皇嗣在先,抗旨出宫在后,贤妃之位,已是父皇格外开恩了。”
萧承曦抿了口茶,解释道。
“原是如此。”
栖桐恍然大悟,想起午时之事,回禀道:“主子,午时英充媛来过,属下见您在小憩,便令人将她打发走了。”
“她可说了什么?”
“并未。不过,属下见她似是有些心不在焉。”
“哦?”萧承曦唇角牵起一丝莫名的笑意,垂下眸子:“恐怕不是心不在焉,而是惶惶不可终日罢。”
“主子的意思是?”
栖桐也是个机敏的,萧承曦只略一提点,她便想明白其中的关窍所在。
为救皇上,林氏伤重至此,却未见莫染受什么伤,想来应是只顾着自保了。如今遭了陛下厌恶,倒是想起主子来了。
“她怕是有求于主子,没想到不赶巧。”
其实,栖桐虽不像傲梅一般,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,但内里也是个记仇的。
她虽未表现出来,但先前莫染阳奉阴违的事,她可没忘。
她也该吃些苦头,否则该忘了她如今的荣华富贵是怎么来的了。
栖桐的性子,萧承曦自是知晓的,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解气之色,萧承曦看在眼里,却没阻止,只不咸不淡地提醒道:“适可而止,不可做得太过。”
升米恩,斗米仇,有些人,也是时候该提点一二了。
“主子放心,属下心中有数。”
栖桐敛下眸中神色,郑重道。
“让劲松去陆府一趟,告诉她,是时候了。”
萧承曦放下手中的茶盏,望向窗外。
月色朦胧,长夜将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