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来间小姐的父母已经赶到了医院。在他们的看护之下,她如果……再次想不开,付诸行动的时候,难度也会高上很多。
上午,发现风见用紧急通道送来消息的时候,降谷就产生了一股不祥的预感。而打开消息看到的内容,简直是最可怕的噩梦降临现世。
在降谷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,就已经转身上车,风驰电掣般开去了来间小姐的公寓。
——班长没有告诉过他地址。但他总是可以查到的。他总是……会做好准备。
他强行破门,看到了那个已经将自己悬挂在客厅天花板上的女人。
那一瞬间,他差点以为自己已经来迟了。
但还好,还来得及。
降谷匆忙将她从绳索上解下,然后拨打了急救电话,接着以“邻居”的身份联系了来间小姐父母……
那时候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,几乎全是凭本能在运作。但他居然还记得使用一次性号码,拨打完毕之后,立刻销毁了手机卡。
在一切来临的时候,降谷发现自己知道来间小姐的公寓地址,知道她父母的联系方式,甚至知道哪家医院最近、救援速度最快……
这些信息,到底是什么时候被自己搜集起来,细碎地存储在脑海里、手机里?
也许在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时候,他已经下意识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。
降谷发现,内心深处,自己对于这个结果,居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他压低了帽檐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却呼不出胸中的沉闷。
在确认来间小姐已经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,他就悄悄退入人群中,消除了自己的痕迹。
事后,人们盘点事情发生的经过,只是“一个身份不明的邻居破门而入救下了来间小姐”,却不会再有更进一步的消息了。
而以日本人怕麻烦的性格,这位好心的邻居不愿意出面,也并不奇怪吧?
虽然降谷依然跟着救护车来到了医院,却始终也没有进入病房。他只是待在没有摄像头的角落里,像个偶然经过的路人一般,远远观望着这一切。
……就像当年在松田的葬礼上那样。
被错过的萩原的葬礼,只能远远观望的松田的葬礼,没有举办的Hiro的葬礼,然后,是班长的葬礼。
好像有千钧巨石压在胸口,桎梏着每一次呼吸,压迫着心脏艰难地跳动。
他迟来地感到手脚发软,几乎无法再迈开脚步。
现在,当初一同毕业的好友,最终只剩下自己一人了。
有一个熟悉的声音,隔着时空,隐约在耳边呢喃:“最后,只有你活下来了。”
降谷狠狠闭上了眼睛。
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在古希腊的神话传说里,人们总是会将预言者视为“诅咒者”,认为是他们的言语带来了灾厄。
有那么一瞬间,他几乎也在怨恨佐久间。
降谷低头再次查看了自己的邮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