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点点头,说:"她这趟去,是皇后的意思,回去之后,皇后大概就知道你不好对付了。"她停了停,"但你要知道,皇后不会就此罢手,她只是会换一个方式。"
"我知道,"沈清辞说,"所以我想尽快把《女诫新编》的框架定下来,先把正事做起来,让宫里的人都看见我在做事,而不是在搅事,这样才有立足的底气。"
长公主看了她一眼,说:"这个思路不错。"
她放下茶盏,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,说:"还有一件事,本宫要提醒你。"
"殿下说。"
"贵妃,"长公主说,"她比皇后更难对付,因为她不按规矩出牌,你无法预判她。皇后的手段你大概猜得到,贵妃的,你不一定。"
沈清辞把这话记下,点头说:"是,我会小心的。"
长公主走后,夜色已经深了。
清雅轩的宫灯亮着,把院子里照得橘黄,海棠枝的影子落在地面上,随风轻轻地晃。
沈清辞坐在书桌前,把今天在藏书阁里记下的东西整理出来,一条一条,写得清楚。
历代《女诫》的框架,大同小异,无非修身、侍夫、教子,从来没有一个字,是为女子自己而写的。
她提笔,在纸上写下三个字:立业篇。
然后停下来,想了想,又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:女子有才,非为悦人,乃为自立。
她把这行字看了很久,感觉稳了,才把笔放下。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
不是宫女的步伐,那种轻,是刻意压着的轻,带着一种不想被人发现的意味。
沈清辞没有动,手按在桌面上,耳朵微微动了一下,把那脚步声的节奏记住。
脚步声绕过窗边,往院门的方向去了,随即消失。
春杏在内室里探出头来,小声说:"小姐,刚才……"
"我听见了,"沈清辞说,声音很平静,"明天让人在院门外加一道锁,再在廊下多加两盏灯。"
春杏应声。
沈清辞重新拿起笔,继续写。
宫里的夜,比外面深,也比外面静。但正因为这种静,什么都藏不住,稍有风吹草动,都会传得很远。
这里的每一步,都要走得比外面更稳,更清醒。
她知道。
窗外的宫灯在夜风里轻轻地摇,把一点暖光透进来,落在纸上,落在那行墨迹未干的小字上——
女子有才,非为悦人,乃为自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