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神色微微一动。
"宣。"
太监应声退下,不片刻,殿门再次开启。
走进来的人步履从容,仪态端方,却带着一种压得住场面的气势。
是长公主。
韩致远看到她,眼皮微微一跳。
朝臣们纷纷行礼。
皇帝的嘴角隐隐带了一丝笑意,问道:"皇姐,你怎么来了?"
长公主福了福身,声音清朗:"陛下,臣妾听说太傅要禁止清音社,特来说几句公道话。"
韩致远皱眉道:"公主,此事关乎礼教朝纲,还请公主不要……"
"太傅,"长公主语气平和,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底气,"本宫也是女子。难道本宫就不能为女子说一句话?"
韩致远噎住了,一时找不到话说。
长公主不急不慢地继续道:"本宫看了那篇《女子亦可为国分忧论》,觉得写得极好。女子虽不能上战场持刀杀敌,但可以通过诗书、教化、慈善等方式,以另一种方式为国分忧,这有何不可?太傅为何要压制?"
"公主,臣并非要压制女子,只是……"韩致远斟酌着措辞,"女子聚众,广结人脉,此举有违礼教,臣是担心……"
"有违礼教?"长公主挑了挑眉,"本宫年轻时,也曾在宫中办过诗会,邀各府命妇才女同聚,难道本宫也有违礼教?"
韩致远脸色一变,连忙道:"公主身份尊贵,自然不同……"
"原来如此,"长公主语气微微一凉,"礼教还要看身份?公主办诗会是风雅,平民女子办诗社便是有违礼教?太傅,这是哪家的礼教?"
这话问得韩致远老脸涨红,一时语塞。
殿中沉默了片刻。
皇帝轻咳一声,不疾不徐地开口:"皇姐所言,朕以为有理。女子以诗词切磋才艺,并非乱纪,只要不违法度,有何不妥?"他目光扫过韩致远,语气温和,却已是定论,"清音社一事,无需再议。朕意已决,清音社可以继续。"
礼部尚书贺明川松了口气,俯身行礼:"陛下英明。"
沈阁老站在列中,眼神平静,心中却暗暗轻舒一口气。
韩致远站在原地,面色铁青,却也只能拱手道:"臣……遵旨。"
朝会结束,消息如风般传遍京城。
茶馆里,书生们听说长公主在朝堂上为女子仗义执言,议论纷纷。
"长公主当真去了朝堂?"
"可不是!听说把太傅说得哑口无言,最后陛下直接拍板,清音社可以继续!"
"沈清辞这个人,连长公主都站出来护着,这可真是……"
说话的书生摇了摇头,一时找不到形容词,只能苦笑着喝了口茶。
沈府之中,春杏比女主早半步得到消息,一路小跑进了院子,气都没喘匀,便喊道:"小姐!小姐!朝堂上——"
"我知道了。"
沈清辞坐在窗边,手里捧着一杯茶,声音平静,甚至带着几分散漫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。
春杏一时不知说什么好,站在原地愣了片刻,才迟疑道:"小姐,您……早就知道长公主会来?"
沈清辞低头看了看茶盏里晃动的水面,轻轻一笑。
那就是答案。
春杏彻底说不出话了,只是长长地"哦"了一声,脸上的神情复杂得像是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