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必。"沈清辞摇头,"她既然还没动手,我便不先出声。等她真的动了,我再一网打尽——那时候,她做过的所有事都是现成的把柄,比我现在说什么都要有分量。"
她说完,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,慢慢地说:"现在,最要紧的只有一件事。"
"诗社。"春杏接道。
"对。"沈清辞点头,眼神沉静而专注,"把诗社办起来,其他的事,都会慢慢有答案。"
与此同时,消息已经传进了镇北侯府。
管家在书房外轻轻叩门,进去低声禀报:"老爷,沈家派人来了,说婚期一事想再缓一缓,措辞客气,但意思是明摆着的。"
老侯爷坐在圈椅里,听完,不慌不忙地"哼"了一声。
世子站在旁边,皱眉道:"父亲,沈家这是什么意思?是想悔婚?"
"悔婚?"老侯爷摆了摆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,"说得这么好听,不过是看清辞那丫头越来越值钱,想着能不能钓个更大的鱼。"
世子沉默了一下:"那我们……"
"随他们去。"老侯爷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,语气平静,"我早就说过,那丫头心里根本没打算嫁入我们侯府,只不过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借口。现在沈家自己松了口,倒省了她的力气。"
"父亲不生气?"
"生什么气?"老侯爷放下茶盏,目光悠远,"我生平见过两种人,一种是想用的人,一种是值得深交的人。那丫头属于后者。"他顿了顿,"做儿媳,未必合适。但做个盟友……将来说不定有用。"
世子愣了愣,随即慢慢点头:"父亲是说,与其结成姻亲,不如结成盟友?"
"姻亲嘛,"老侯爷微微一笑,"有时候,是比朋友更容易翻脸的东西。"
世子沉思片刻,低声道:"那我们就这样不表态?"
"不急,"老侯爷靠回椅背,闭上眼睛,"先看看那丫头接下来要做什么。若她真的有本事,我们侯府自然不吃亏,若她只是运气好走了一段,那也无所谓。"
管家在门边躬着身子,恭敬地听完,退了出去,心里暗暗感叹:难怪老爷当年能在边关立得住,这份看人的眼光,当真不是寻常人能及的。
第二天,京城里悄悄传开了一个消息。
沈家与镇北侯府的婚约,暂缓了。
这消息来得蹊跷,没有人知道最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,只是一个早晨的工夫,便已经在各府之间辗转了好几圈。
礼部尚书夫人听说了,对身边的人说:"沈家这是想给清辞另觅良缘?也难说,那孩子这般出挑,确实不该早早就定了去处。"
长公主在宫中听到宫人提起,只说了四个字:"有些意思。"
五皇子府中,幕僚把这消息悄悄递进来,五皇子正在窗边看书,听完,抬起眼,慢慢地把书放下:"沈清辞……就是那个写《边关行》的?"
幕僚点头:"正是。"
五皇子沉默了片刻,没有说话,只是重新拿起了书,却没有再翻页,眼神落在某处,心里不知想着什么。
三皇子那边的消息来得更快些,幕僚一大早便进来禀报,三皇子听完,眉头微微皱了皱,说:"这个女子,动作越来越快。先是才名,再是侯府,现在连婚约都松动了……"他停了停,轻声说,"有点意思,但也有点麻烦。"
朝堂上,太傅和首辅又因这件事起了争论,太傅拂袖道:"沈家女儿的事,已经传得满城皆知,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如此抛头露面,成何体统!"首辅平静反驳:"太傅此言差矣,沈小姐的诗连老侯爷都赞誉有加,为何到了太傅口中,反倒成了有伤风化?"两人你一句我一句,说得旁边几个官员各自低头,不敢接话。
皇帝坐在御座上,把这场争论听了个大概,没有开口,只是垂着眼,不知想到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