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许昌乐,眼中满是怒火:“是你搞的鬼?”
许昌乐坦然道:“臣只是将利害关系告知各位首领。如何选择,是他们自己的事。”
呼延灼盯着她看了许久,忽然大笑:“好!好一个许昌乐!本王小看你了!”他重新坐下,“既然各部都反对,本王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。和亲之事。。。可以再议。但条约内容,要改。”
“狼王请讲。”
“边市要开五个,关税降五成,每年大雍需赠本王丝绸万匹、茶叶千斤、瓷器百件。”呼延灼狮子大开口。
许昌乐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狼王的要求,臣会如实禀报陛下。但在那之前,狼王可否先撤去边境兵马,以示诚意?”
“你先答应本王的条件,本王就撤兵。”
“那请狼王先撤兵三十里,以示诚意。待臣禀明陛下,定给狼王一个满意的答复。”
呼延灼盯着她看了许久,终于挥了挥手:“好,就依你。但本王只等一个月。一个月后若无答复,本王就亲率铁骑,踏平边关!”
谈判暂告一段落。虽未完全达成协议,但至少争取到了时间。
许昌乐回到驻地,立即召集使团成员:“立即收拾行装,明日一早启程回京。老吴,你带一队人先行,沿途注意安全。陆掌柜,你留下来,继续与呼延烈保持联系。”
“大人,您呢?”老吴问。
“我随后出发。”许昌乐道,“还有些事要安排。”
当夜,许昌乐秘密会见了呼延烈。两人在月光下的草原漫步,看似闲谈,实则句句机锋。
“二王子,本官明日便要回京了。”许昌乐道,“临行前,有一事相托。”
“大人请讲。”
“狼王性情多疑,若他改变主意,恐怕等不到一个月就会动手。”许昌乐压低声音,“届时,还请二王子务必稳住各部,拖延时间。待本官回京奏明陛下,定会全力支持二王子。”
呼延烈点头:“大人放心。我会联络各部首领,联名劝阻兄长。只是。。。”他顿了顿,“贵国能给我的支持,具体是什么?”
“兵力三千,粮草五万石,军械五千套。”许昌乐道,“此外,陛下会下旨,册封二王子为狼牙部大汗,承认你的正统地位。”
呼延烈眼睛一亮:“当真?”
“君无戏言。”许昌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——正是赵倾恩给她的那枚鸳鸯佩,“此乃陛下信物。二王子可凭此物,与边关守将联系。他们见到此物,如见陛下。”
呼延烈郑重接过玉佩:“好!有大人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
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,直到月上中天,方才分别。
许昌乐回到帐中,却毫无睡意。她铺开纸笔,开始给赵倾恩写信。这封信,她写了很久,写得很细。不仅汇报了谈判结果,分析了北境局势,还写了许多私心话——那些在朝堂上不能说,在众人面前不能表露的牵挂与思念。
“。。。北境寒夜,星河如练。臣常独立帐外,南望京城,思及陛下,心如暖阳。陛下所赠披风,臣时刻不离身,如陛下相伴左右。此间事了,臣定速归,再与陛下共商国是,共赏秋月。。。”
写到这里,她顿了顿,一滴泪落在纸上,晕开一小片墨迹。
她拭去泪,继续写道:“臣知前路多艰,但请陛下宽心。有陛下在朝,臣在外便无所惧。惟愿陛下保重龙体,勿以臣为念。待臣归来,再与陛下细说北境风物。。。”
信写罢,她用火漆封好,交给最信任的信使:“此信务必亲手交到陛下手中,不得经第二人之手。”
“大人放心,小人誓死送达。”
次日清晨,使团启程回京。许昌乐站在车辕上,回望狼牙部王庭。朝阳初升,给草原镀上一层金色。远处的金帐在晨光中熠熠生辉,那杆狼头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大人,该走了。”老吴轻声提醒。
许昌乐收回目光,钻进马车。车帘落下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回程的路,比来时更加紧迫。许昌乐知道,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问。一个月内,必须说服赵倾恩同意条约,必须调集物资支持呼延烈,必须做好应对北境生变的万全准备。
马车在草原上疾驰,扬起一路烟尘。许昌乐靠在车壁上,闭目养神,脑中却一刻不停地运转。
她想起朝中那些反对新政的老臣,想起江南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,想起边境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。。。所有这些,都需要她一一应对。
但她不觉得累。因为知道,在京城,有一个人在等她,在支持她,在和她并肩作战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