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不能退。一旦退了,大雍的尊严就没了。
“狼王,”她缓缓开口,“和亲之事,关乎皇室体面,臣做不了主。不如这样:臣派人快马回京请示陛下,狼王也再考虑考虑条约内容。十日后,我们再谈。”
这是缓兵之计。呼延灼也明白,但他也需要时间权衡利弊,便点头同意了。
许昌乐回到使团驻地,立即写信回京,详述谈判经过。她在信末写道:“呼延灼志不在战,而在利。和亲之求,实为试探。臣以为,可许以重利,但不可失国体。若不得已。。。臣愿以身代之。”
这最后一句话,她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信送走后,许昌乐开始暗中活动。她让陆掌柜带着礼物,拜访狼牙部的贵族、将领,了解各部态度;又让老吴带人侦察王庭周围的兵力部署、地形地貌。
几日后,陆掌柜带回一个重要消息:“大人,狼牙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。呼延灼的弟弟呼延烈,一直不服兄长,暗中积蓄力量,想取而代之。还有几个小部落首领,对呼延灼的专横也很不满。”
许昌乐眼睛一亮:“可有接触的可能?”
“有。”陆掌柜压低声音,“呼延烈的妻子是汉人,懂汉语,对中原文化很向往。她私下表示,若能得大雍支持,呼延烈愿意与朝廷交好。”
“好!”许昌乐当即决定,“安排我与呼延烈见面,要秘密。”
当夜,在王庭外的一处偏僻毡帐,许昌乐见到了呼延烈。
呼延烈三十多岁,比兄长清瘦些,眼神精明。他的妻子王氏是个温婉的汉家女子,在一旁充当翻译。
“许大人,久仰。”呼延烈行了个汉礼,“大人以一介女子之身出使北境,胆识过人,在下佩服。”
许昌乐还礼:“二王子客气。本官此来,是为两国和平。但狼王执意和亲,实乃强人所难。”
呼延烈苦笑:“兄长就是这个脾气,想要的东西,一定要到手。不过。。。”他顿了顿,“若大人能助我一臂之力,等我掌权,定与贵国永结盟好,绝不为难。”
“二王子想要什么?”
“兵力,物资,还有。。。大义名分。”呼延烈直言不讳,“兄长这些年穷兵黩武,各部早已不满。只要贵国愿意支持,我振臂一呼,必有人响应。”
许昌乐沉思片刻:“此事关系重大,本官需请示陛下。但在那之前,二王子可否先做一件事?”
“何事?”
“拖延时间。”许昌乐道,“让狼王暂时不要动兵,为本官争取回旋余地。”
呼延烈点头:“这个不难。我会联络各部首领,联名上书,说冬季将至,不宜用兵。兄长再强势,也不能不顾所有人的意见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许昌乐举杯,“那本官就以茶代酒,预祝二王子。。。心想事成。”
两人密谈至深夜,达成初步协议。许昌乐答应支持呼延烈夺权,呼延烈则承诺掌权后与大雍修好,永不犯边。
回到驻地,许昌乐立即写信向赵倾恩汇报。她在信中详细分析了狼牙部的内部矛盾,提出了“以夷制夷”的策略。
信送走后,她独自站在帐外,望着南方的天空。北境的夜空格外清澈,星河璀璨,却冷得刺骨。
她想起赵倾恩,想起京城,想起那些还在等着她回去的人。
“陛下,”她轻声自语,“臣一定会把和平带回去,一定。”
寒风吹过,卷起她的披风。那件狐皮披风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像赵倾恩温柔的目光。
十日期限很快到了。第二次谈判,气氛比第一次更加紧张。
呼延灼的态度异常强硬:“十日期限已到,本王的耐心有限。要么嫁公主,要么开战,你们选!”
许昌乐神色平静:“狼王,臣接到陛下旨意。公主年幼,确实不宜远嫁。但陛下愿以十倍聘礼补偿,并封狼王为‘顺义王’,世袭罔替。此等殊荣,前所未有。”
“顺义王?”呼延灼冷笑,“本王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,不是虚名!”
“那狼王要的,究竟是什么?”许昌乐直视他,“真是公主吗?还是。。。一个向草原各部炫耀的资本?”
呼延灼脸色一变。
许昌乐继续道:“狼王可知,如今草原各部都在看着狼牙部。若狼王执意开战,无论胜败,狼牙部都将元气大伤。到那时,虎视眈眈的,可就不止大雍了。”
这话说得很重,几乎是明示了。呼延灼眯起眼睛:“你在威胁本王?”
“臣不敢。”许昌乐道,“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其实,狼王何必执着于公主?大雍愿与狼牙部结盟,开放边市,互通有无。狼王可得实利,又不必损兵折将,还能得‘顺义王’的封号,在草原各部面前扬眉吐气。此乃三全其美,何乐而不为?”
呼延灼沉默了。他不得不承认,许昌乐说得有道理。开战风险太大,结盟确实更划算。只是。。。面子上有点过不去。
就在这时,一名将领匆匆进帐,在呼延灼耳边低语几句。呼延灼脸色大变,猛地站起:“什么?各部首领联名上书,反对用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