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昌乐笑了笑:“殿下行事,自有分寸。”
王主事摇摇头,不再多说。但许昌乐从他的眼神中,看到了一丝幸灾乐祸——看来,这位同僚也是新帝那边的人。
午时放饭,许昌乐没有去膳堂,而是借口身体不适,提前回了静园。陆掌柜已在等她。
“许大人,顾清源有消息了。”陆掌柜递上一封密信,“他已到扬州,但途中遭遇三次刺杀,护卫折了七个。如今躲在扬州知府衙门,不敢轻易出门。”
许昌乐展开信,快速浏览。信是顾清源亲笔,字迹潦草,显是仓促写就。除了报平安,还提到一个重要信息:真正的遗诏副本,不在他手中。
“不在?”许昌乐蹙眉,“那在何处?”
陆掌柜道:“顾公子说,他父亲临终前,将副本交给了扬州‘听雨楼’的老板,一个叫柳如烟的女子。此人是江南情报网的枢纽,只有她知道副本藏在哪里。”
“柳芝”许昌乐沉吟,“此人可靠吗?”
“国师说,绝对可靠。”陆掌柜道,“她是国师二十年前布下的暗棋,这些年为朝廷传递了无数情报。但。。。她有个规矩:只认信物,不认人。”
“什么信物?”
陆掌柜取出一枚玉佩。玉佩温润,雕成半片竹叶形状——正是许昌乐回京时,周治沿给她的那枚信物的另一半。
“竹叶合,方见真章。”陆掌柜道,“顾公子手中只有半片,另半片在柳芝手中。两片合一,她才会交出副本。”
许昌乐握紧玉佩:“所以,我必须去一趟扬州。”
“可新帝那边。。。”陆掌柜担忧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许昌乐铺纸研墨,开始写信,“你安排一下,三日后,我要‘因病告假’,离京休养。路线就定。。。走水路,下江南。”
“这太冒险了!新帝一定会派人监视!”
“监视才好。”许昌乐笔下不停,“就是要让他知道,我离京了。这样,他才会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,放松对京中其他人的监视。”
她写完信,交给陆掌柜:“这封信,送到北营赵铁将军手中。告诉他,我离京期间,京中若有变,一切听国师调度。”
“是。”
三日后,礼部主事周安果然递了病假条,说是旧疾复发,需出京静养。新帝准了,还派太医来看诊,开了几副药。
许昌乐躺在静园的床上,脸色苍白,咳嗽不止,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。太医把过脉,确认“脉象虚浮,需长期调理”,回宫复命。
当夜,许昌乐换上一身男装,从密道离开静园。城外运河码头,一艘商船已在等候。
船老大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姓吴,脸上有疤——正是当初护送许昌乐回京的老吴。
“许大人,久违了。”老吴抱拳。
“吴大哥,这次又要麻烦你了。”许昌乐回礼。
“说这话见外了。”老吴咧嘴一笑,“能为许大人效力,是吴某的福气。船已备好,随时可以启程。”
商船扬帆起航,顺流而下。许昌乐站在船头,看着渐渐远去的京城灯火,心中默默道:倾恩,等我。扬州相见,必有大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