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该如何?”赵珏问。
“开源节流。”赵倾恩答得简洁,“缩减皇室用度,暂停非必要工程,清查地方亏空,追缴欠税。另外。。。”她顿了顿,“可向江南富商劝捐。”
“劝捐?”赵珏挑眉。
“是。江南富庶,商贾云集。陛下可下旨,凡捐银万两者,赐‘义商’匾额;捐银五万者,子孙可入国子监读书;捐银十万者。。。可封散官。”赵倾恩声音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但朝中官员都听出了其中的深意——这是要卖官鬻爵啊!
果然,立刻有清流官员站出来反对:“陛下不可!爵位官职,乃国家重器,岂可买卖?此例一开,后患无穷!”
赵倾恩淡淡看了那人一眼:“那李大人可有更好的办法?江南水患,数十万灾民等米下锅;北境边防,数万将士等饷御敌。若因无银而致灾民暴动、边防失守,李大人担得起这个责吗?”
那官员语塞。
赵珏沉吟片刻,点头道:“皇姐所言有理。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法。此事。。。就由皇姐督办吧。”
他将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赵倾恩——办成了,是他英明决断;办砸了,是赵倾恩办事不力。
赵倾恩躬身:“臣妹领旨。”
许昌乐在队列中看着这一幕,心中感慨。赵倾恩这一手以退为进,实在高明——她明知赵珏会让她督办,所以主动提出这个有争议的办法。如此一来,她不仅拿到了实权“督办劝捐”,还让自己处于一个微妙的位置:清流会骂她,但百姓和边军会感激她。
更重要的是,通过劝捐,她能正大光明地接触江南富商,而江南。。。正是五皇子势力最盛的地方。
朝会散后,百官鱼贯而出。赵倾恩走在最前,许昌乐刻意放慢脚步,落在队伍末尾。两人一前一后,隔着数十步距离,没有任何交流。
但许昌乐知道,今晚她们会在密室再见。
三日后,赵倾恩以督办江南劝捐为名,离京南下。
新帝赵珏亲自送到城门,当着百官的面,拉着赵倾恩的手,情真意切:“皇姐此去,务必保重身体。江南湿热,莫要着了暑气。若事难办,随时传信回京,朕为你做主。”
赵倾恩微笑:“谢陛下关怀。臣妹定当尽心竭力,不负圣恩。”
马车辘辘启程,随行护卫只有五十人——这是新帝定的数,美其名曰“轻车简从,不扰地方”。但实际上,这五十人中,有二十个是赵珏安插的眼线,负责监视赵倾恩的一举一动。
马车内,赵倾恩闭目养神。云锦在一旁打着扇,低声说:“殿下,咱们真要去江南?”
“当然要去。”赵倾恩睁开眼,眼中毫无倦意,“江南是五皇子的钱袋子,不去看看,怎么知道里面装了多少银子?”
“可是那些护卫。。。”
“不必理会。”赵倾恩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递给云锦,“到下一个驿站,找机会送出去。”
信是给许昌乐的,用密语写成,只有她们两人能解。里面写的是她此行的真实目的:一,查清五皇子在江南的产业;二,联络忠于皇室的地方官;三,寻找顾清源,拿到真正的遗诏副本。
与此同时,京城礼部衙门。
许昌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看似在整理文书,实则脑中飞速运转。赵倾恩离京,意味着京中的压力全部落到了她肩上。新帝下一步会做什么?继续清理朝中支持赵倾恩的官员?还是。。。直接对她下手?
“周主事,”对面王主事忽然开口,“听说长公主殿下去江南劝捐了?”
许昌乐抬头,神色如常:“是。江南富庶,劝捐最宜。”
“可这劝捐。。。怕是难办啊。”王主事压低声音,“江南那些富商,背后都有靠山。这个巡抚的侄子,那个尚书的表亲。。。牵一发而动全身。长公主此去,弄不好要得罪一大片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