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,忽然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那颗巨大的蓝色光球,在白泽说完最后一个字后,竟真的……彻底停止了闪烁。
不是稳定,而是停顿。
像一台高速运转了亿万年的机器,被人突然扔进了一个超出其全部预设边界的问题,于是整套系统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“死机”状态。
它不再重复“非法”“规则”“格式化”,不再弹出红色警告,也不再有任何执法姿态。它只是静静悬在那里,一动不动,仿佛真正在计算——究竟是坚守条文本身更符合“规则”,还是为了宇宙的稳定与发展,接受资本主义改造才更符合“规则的根本目的”。
而这个问题,恰恰是最致命的。
因为一旦它承认“根本目的高于字面规定”,那就意味着它已经允许规则为结果服务;而只要规则能弯一次,就能弯第二次,第三次,最后彻底变成道释手里那把既能量尺寸、又能裁方向的尺子。
时间像被拉长了。
通天教主停了手,抱着剑看戏;鸿钧老祖也不再推演,只是捋着胡子,眼神古怪;连如来都轻轻合十,像在看一场即将决定宇宙未来商业版图的超大型法会。
最终,在所有人那充满期待、算计、审视、以及“你最好别不识抬举”的复杂目光里,那个原本冰冷得没有一丝人味的机械音,再次响了起来。
但这一次,它不再是纯粹的执行命令之声。
它的语调里,明显多了一丝停顿,多了一丝摇摆,甚至……多了一丝极其细微、却真实存在的——动摇。
【……我……需要……一份……更详细的……商业……计划书。】
短短一句,整个指挥中心里的人,表情已经精彩了起来。
可还没完。
那蓝色光球又闪了两下,像是在艰难压制什么最后的廉耻与系统警报,随后补上了第二句。
【……以及……你们……公司的……股权……分配……方案。】
成了。
真的成了。
那一瞬间,道释和葛小帅几乎是同时转头,彼此眼中那股狂喜亮得像两盏探照灯。那不是普通的得意,而是一种老狐狸终于看见猎物自己主动钻进笼子、还贴心把锁给扣上的极致满足。
白泽轻轻合上法典,嘴角也终于极淡地往上提了一下,像法庭上刚刚确认对方自愿认罪的顶级律师。
鸿钧老祖看了看那团开始主动询问股权分配的规则光球,再看看一旁满脸“我早就知道会这样”的道释,忽然觉得自己这几百万年白修了。他以前总以为大道无情,后来发现人情最难;现在才终于明白,真正可怕的,根本不是无情,也不是人情,而是……会算账、会做ppt、还会打法律擦边球的情。
通天教主则一脸复杂地啧了一声,抱着诛仙剑小声骂道:“妈的,老子辛辛苦苦砍了半天,不如这奸商站出来画个饼。”
叶阳坐在角落里,咬着辣条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,没有说话。
但他心里很清楚。
这一剑,算是没白出。
因为从这一刻起,这个宇宙里,连所谓“天理”和“规则”本身,都已经开始学会算利润、看股权、谈合作了。
也就是说,真正意义上的大局,已经定了。
而道释,看着那团正在等待商业计划书和股权方案的蓝色核心,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绽开,像极了一个刚刚完成史上最大规模敌意收购案的资本怪物。
他知道,从这一秒开始,这个宇宙里最难啃、也最该死的那块骨头,已经松了口。
接下来,就只剩下一件事了——
把“天理”,也做成自己麾下的……资产。
他们知道,从这一刻起,这个宇宙,连“天理”,都开始姓“道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