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霆点头,望向西厢的方向:“煤球在叫。谢尽欢是不是要醒了?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
杨霆的手指动了动,到底没有再扣住她,只是低声道:“阿芷的坟还在城外。她一个人在那里,我总觉得心里空得厉害。”
令狐青墨看着他。
杨霆坐在榻上,衣襟还是昨日那件,肩头沾着哭出来的湿痕。
她想说阿芷已经入土,守在这里也没有用,可话到嘴边,想起那块新刻的木牌,又咽了回去。
“杨大人,谢尽欢的事,我不能不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杨霆抬手擦了擦脸,“你去。只是……你回来时,能不能还坐一会儿?我不求别的。阿芷在的时候,屋里总有人声。她一走,连喝口水都没人和我说话。”
令狐青墨望着他,没有马上答应。
杨霆低下头,把她的手慢慢放开:“算了。你已经替我做了很多,我不该再留你。”
令狐青墨站起身,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杨霆低着头,掌心压着刚才枕过她腿的地方,半天没有动。
“我看过谢尽欢就回来。”
杨霆抬起头。
“你先把粥喝了。”令狐青墨把桌上的粥碗推到他面前,“别再把伤口弄开。阿芷若知道你这样折腾自己,也不会高兴。”
杨霆看着那碗已经凉下来的粥,嘴唇动了动,低声道:“好。”
令狐青墨拉开门,冷风扑进来。她迈出门槛前,身后又传来杨霆的声音。
“令狐姑娘。”
她回过头。
杨霆捧着粥碗,眼圈还是红的:“回来以后,我能不能叫你青墨?”
令狐青墨的脸微微发热:“不行。你还是叫令狐姑娘。”
杨霆低下头,应了一声。
令狐青墨走出两步,听见屋里传来勺子碰碗沿的轻响,脚下才快了些。
西厢的门虚掩着。煤球蹲在门槛上,尾巴绷得笔直,见令狐青墨进来才往旁边让开。
谢尽欢还躺在榻上,额上贴着清心符,脸色比先前好了些。
令狐青墨探过脉,血煞已经压回经脉深处,人却没有醒。
她把符角压平,又给煤球添了水,坐在榻边守到午后。
谢尽欢中间醒过一回,眼睛只睁开一道缝,望见令狐青墨的白衣,嘴唇动了动。
“青墨……”
令狐青墨俯下身:“我在。你先别动。”
谢尽欢像是想起什么,眉头猛地拧起来,手指抓住被褥。
令狐青墨正要按住他,谢尽欢又昏睡过去。
煤球跳上榻,趴在谢尽欢手边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。
令狐青墨坐了很久,才想起答应过杨霆。她走出西厢时,日头已经偏到屋檐另一边。
杨霆的房门没有关。
令狐青墨站在门外,看见杨霆坐在窗边,面前摆着那碗早就凉透的粥。
碗里只少了一点,杨霆却一直盯着院门,直到看见她才站起来。
“令狐姑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