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煜!”她面露喜色,上下打量,“你回来了!让我看看……清减了些,但精神还好。”
裴煜露出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意,“劳殿下挂念。”
虽久别,两人之间却无丝毫生疏。略叙别情,话题便迅速转入正事。
“赵瑜那边,近日有何动静?”裴煜问,语气平和,却透着冷冽。
赵煌摇头,眉心微蹙,“表面风平浪静,安分得很。倒是母皇,近来对五妹颇为倚重,许了她不少差事。”
她顿了顿,“越是安静,越让人不安。她觊觎这储位非一日两日,岂会真的偃旗息鼓?”
“她在等。”裴煜声音平静无波,“等一个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机会,或是等我们露出破绽。无妨,我们也等。耐心些,待她自以为胜券在握,将底牌尽数亮出之时,便是我们收网之机。”
赵煌颔首,深以为然。随即,她面色微沉,“牵丝毒那条线彻底断了,相关之人皆被灭口。但零星证据指向西边,不会错。”
“能让我追查数年而不暴露,足见其谨慎。”裴煜眼中寒光一闪,“宁国的手,伸得太长了。赵瑜身边,未必没有她们的影子。”
“既敢伸过来,便要有被斩断的觉悟。”赵煌冷笑,“正好借此机会,将那些藏在暗处的钉子,一并拔除。”
言罢,她话锋一转,看向裴煜,“我这边自有分寸。倒是你,离开这些时日,裴家那两位,可是跳得欢。”
她指的是裴嬿与裴晞。这两人与裴煜同辈,能力野心皆有,却始终不服裴煜承继少主之位。
多年来明争暗斗不断,在裴煜正式继任后,眼见夺位无望,竟昏了头,暗中投靠了与赵煌对立的五王姬赵瑜。
此举已非简单的家族内斗,而是彻头彻尾的背叛。
裴家世代辅佐晋室,当今君后出自裴家,太女赵煌是君后嫡出,裴家立场从来坚定。裴嬿和裴晞为私利而背弃家族立场,无异于自绝于宗族。
“我知道。”裴煜语气依旧淡然,仿佛谈及无关之人,“时候未到。让她们再得意几日。届时,新账旧账,一并清算。”
她要的不仅是清除这两个叛徒,更要借她们的手,将裴家内部那些早已腐朽,蠢蠢欲动的枝蔓一并牵引出来,彻底清理门户。钝刀子割肉,不如一击毙命,且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,背叛的下场。
赵煌见她心中有数,便不再多言,忽而想起一事,脸上露出促狭笑意,“信中所提之事如何了?我们的十四君,可曾将那位心仪的小郎追到手?”
裴煜神情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,眼中漾开细微波澜,“嗯,追到了。”
“恭喜!”赵煌真心为她高兴,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眉宇间一闪而过的郁色,“既已得偿所愿,怎还似有烦忧?”
裴煜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我骗了他。”
“嗯?”赵煌疑惑。
“我以游侠‘阿肆’的身份接近他,至今……未曾告知他真实身份。”
赵煌先是一愣,随即失笑。
她这妹妹,平日里端方持重,没想到谈起情爱来,竟还有这等……别致心思。
游侠?说好听了是逍遥客,说直白些便是无恒产、无定所的漂泊之人。
那位小郎明知如此,仍愿倾心,要么是心思至纯,不慕荣利;要么便是对“阿肆”此人用情至深。
“倒是位心思剔透的小郎。”赵煌笑道,随即正色,“不过,阿煜,此事宜早不宜迟。坦诚是信任之基,若你诚心致歉,解释缘由,我想他并非不能体谅。可若是拖延愈久,那小郎由别处得知,或生出误会,反倒伤情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裴煜垂眸,低声应道,“我已知晓如何弥补。待那件事做成……我便向他请罪,尽述一切。”
赵煌看着她罕见流露出的迟疑与慎重,心中感慨万千。向来算无遗策,从容不迫的十四君,如今竟也为情所困,患得患失。她是真的将那人放在了心尖上。
“你既已想好,我便不多言。”赵煌拍拍她的肩,语气转为轻松,“只提醒一句,莫要因你那‘护身符’,拖得太久。有时候,心意相通,比任何奇珍异宝都来得重要。”
“我会尽快。”裴煜轻声说,似承诺,又似自语。
……
同一时间,宋辰安也与长意碰头了。
双方见面,皆是欢喜异常。
“辰安!”长意欣喜道,“听到侍者通传时,我简直不敢相信!你这一走便是四年,我可是惦念至极。”
宋辰安亦是欢欣,自他递出消息,前后不过一刻钟,便见到了人。可见长意对他的重视,定是一听到消息便放下手中事务,匆匆赶来。
第133章同乘
车同处)
眼前之人一袭浅碧衣衫,清雅如瑶台畔初绽的新竹,三年光阴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,只眉眼间更添了几分沉静风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