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,事到如今,我们还有路可走吗?”
李自成的声音发颤,但他自己没注意到。
他强撑着身体,山顶的风吹动他身上的破棉袄。
宋献策看着眼前的男人,那张清瘦的脸上,忽然笑了起来。
“有,当然有。”
他的声音又尖又利。
“大王,姜瓖的布置看起来没问题,但他犯了个错。他太贪了,他想要的是整个河南!”
宋献策抢过旁边亲卫的佩刀,在地上飞快的画起来。
“他分兵打黑石寨,主力又放在南阳盆地南口,是想把我们和左良玉一起解决。这就给了我们一个机会。”
他的刀尖在地图上往西边一戳。
“陕西!”
“先生,你疯了?”一个头目吃惊的问。
“陕西是姜瓖的老巢,我们回去不是送死吗?”
“不。”宋献策的眼睛亮的吓人。
“正因为是他的老巢,现在才最空虚,姜瓖的主力全在河南,他算不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反过来打他。”
“这步棋很险,很可能活不下来。但只要我们能穿过伏牛山的小路,绕开追兵,冲回陕西,就能活下去!”
“抢他娘的榆林和红石峡!用姜瓖的老本来养我们的兵!”
李自成死死盯着地上的地图,原本黯淡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。
没错。
姜瓖算准了他会南下,会跟左良玉火并。
但他算不到,自己会放弃南逃,回头打他老家。
李自成一咬牙,嘶吼道:“传令,全军转向,目标陕西!”
……
姜瓖的中军大帐。
赵大胆一条胳膊吊在胸前,另一只手拿着酒壶,正咧着嘴跟一群营将吹牛。
“他娘的,你们是没看见。那个一只虎李过,是有点本事,跟疯子一样,把我们三百多弟兄堵在村子里杀了一晚上。”
“不过,”他猛灌了一口酒,咧嘴一笑。
“最后还不是让我带人冲了进去,周将军的大部队一到,那家伙看没希望了,自己抹了脖子。”
虽然夜不收伤亡很重,但端掉了李自成最后的粮仓,这还是大功一件。
姜瓖没有小气。
所有参与黑石寨血战的夜不收将士,抚恤和赏银都加了倍。
赵大胆自己,就拿到了一箱金条。
“主公。”
白广恩从帐外走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洛阳那边的消息,确认了。”
“福王朱常洵被李自成杀了之后,城里就乱了。剩下的宗室和守军,现在就想着一件事,卷钱跑路。”
“他们为了抢船抢马,天天在城门口打架,洛阳城现在谁也不防。但老百姓被他们害得不轻,看见当兵的就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