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,我们不追了。”
姜瓖的话音很冷,让赵大胆和众将刚提起来的一股劲瞬间就泄了。
“不追了?”赵大胆第一个跳了起来,脸都急红了。
“主公!您看,李自成和左良玉打得头破血流,咱们现在冲下去,正好把他们一锅端了!这么好的机会,怎么能不追?”
“错,这不是最好的时候?”姜瓖没看他,目光依然锁着远方的战场,眼神冷静。
“你以为李自成是傻子?他现在跟左良玉拼命,不过是想牺牲那三千老营,换自己一条生路。”
“我们现在冲过去,看着能占便宜。可这两个家伙,说不定会马上停手,调头先咬我们。到时候,就算赢了,弟兄们也得折损不少。”
“那……那就这么看着他们打?”钱伯温也有些想不通。
“当然不是看着。”
姜瓖终于转过身,冷笑了一下。
他走到赵大胆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大军是不追了,但你的活儿还没完。”
“我让你查的东西,有眉目了吗?”
赵大胆神情一肃,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标满了记号的地图。
“回主公!全查清楚了!”
“根据我们抓到的那些‘粮耗子’和新收编的屯庄民壮提供的消息,李自成在河南,一共设了三十六处粮仓。其中三十五处,小的己经被咱们拔了,大的也被周将军的兵马给端了。”
“现在就剩最后一处,也是最大的一处,就在汝宁府南边一个叫‘黑石寨’的地方!”
赵大胆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圈,声音都兴奋起来。
“这地方,藏在一个山坳里,只有一个口子能进。李自成派了他手下一个悍将,叫‘一只虎’的李过,带着五千老营精锐,死死守在那里。那儿的粮食,足够他剩下的几万人马吃上半个月!”
“半个月……”姜瓖喃喃自语。
“没错!”赵大胆兴奋道。
“只要咱们把这地方端了,李自成那几万人,不出三天,就得活活饿死!到时候,别说跑去湖广了,他连路都走不动!”
“现在,你明白我们为什么不追了吗?”姜瓖抬眼看向他。
赵大胆瞬间明白了。
釜底抽薪!
主公让大军在这里看戏,麻痹李自成,让他以为自己有机会跟左良玉周旋。
而真正的杀招,在这里!
“点齐你的人。”姜瓖的声音很冷。
“我给你一个晚上。天亮之前,我要看到黑石寨的粮仓,烧成一片白地。”
“是!”
赵大胆转身,带着一股杀气,点起三百名最精锐的夜不收,在夜色掩护下,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南阳的山林之中。
……
子时,黑石寨。
山坳里一片死寂,只有几处篝火,映照着寨子里的木屋和粮仓。
赵大胆带着人,悄悄摸到了寨子外围的密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