榆林,经略使司。
傍晚,夕阳的红光染红了天际。
议事厅内灯火通明,却无人说话,气氛压抑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一骑快马疾驰入城,横冲首撞。
马上的人穿着内侍服饰,是一名太监。
他浑身是血,甲胄破烂,从马上栽下来时,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黄金托盘。
此刻,这名从京师逃出来的太监跪在大厅中央,身体不住的发抖。
李定国、周遇吉、赵大胆……在榆林的核心将领,都到齐了。
众人面面相觑,神色惊疑不定。
李定国站在人群中,眉头紧锁,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交头接耳,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信使,目光锐利。
“姜……姜将军……”
太监的声音嘶哑,他用颤抖的双手,揭开了托盘上盖着的黄绫。
托盘里没有金印,也没有赏赐,只有一卷被血浸透,变成暗红色的空白圣旨。
大厅内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太监用尽全身力气,将那卷血诏展开。
“姜卿,社稷危殆,朕,悔之晚矣。尚愿,战否?”
短短十二个字。
字迹歪歪扭扭,是用指尖的鲜血写成。
有的地方血迹太厚,糊成一团。
有的地方血迹太淡,几乎看不清。
但那股透过纸背的绝望、悔恨与哀求,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头一沉。
“砰!”
赵大胆一拳砸在身旁的柱子上,双目圆瞪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建奴欺人太甚!”
周遇吉这位沙场宿将,此刻也紧紧握住拳头,指节发白。
唯有李定国,在最初的震惊之后,眼神迅速恢复了冷静。他上前一步,目光落在地图上京师的位置,脑中飞速盘算着对策。
太监再也撑不住,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将军!救救京城!救救陛下吧!”
他语无伦次的哭喊,道出了京畿发生的惨剧。
“建奴破了喜峰口,京畿八百里,尽为焦土!”
“通州、三河、顺义……数十座县城被屠戮一空!男女老幼,无一幸免!”
“京师九门紧闭,城外全是建奴的铁骑!他们把抢来的百姓,当作攻城的盾牌,当作军粮!”
“陛下他……他己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,满朝文武,除了哭,就是喊着要南迁!”
“大明……大明快完了啊!”
太监的哭声凄厉,一字一句都带着血泪。
整个大厅寂静的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