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是走在梦里,周遭的风声雨声,都变得不太真实。
“这么多年,”沈清辞顿了顿,终于还是问出了口,“为什么一次都不来见我?”
那双凤眼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怨恨,只有一种安静的,等待了很久的困惑。
萧瑾瑜喉结滚了滚,说不出话来。
他不是没有来过。他来过很多次。
可每一次,他都被人拦在相府门外。每一次,都是同样的仆人,告诉他同样的话——
“公子说,不愿见殿下,六殿下还是回去吧。”
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次数多了,他便不敢再去了。他怕,他怕推开那扇门之后,听到的依旧是那句“不愿再见”。
可是沈清辞今日这般问他,就好像他从未说过那句话一样。萧瑾瑜隐约察觉到了什么,声音有些发紧:“我找过你的……很多次。”
“可每一次,都是你让人带话,说不愿见我。”
沈清辞怔了一下,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掠过一丝意外,随即又像是明白了什么,渐渐染上了一层浅浅的,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心疼的神色。
“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。”沈清辞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要被雨声盖过,“也从来不知道你来过。”
他似乎猜到了是谁替他做了这个决定,可他没有说出口,也不能说出口。他不能怨父亲,沈纪也只是担心他罢了。
萧瑾瑜听了这句话,眼底忽然亮了起来,像是有人在他心里点了一盏灯。那些积攒了多年的惶恐与小心翼翼,在这一刻,像雨雾一样,被这句话轻轻地吹散了。
原来沈清辞没有不想见他。
原来沈清辞没有讨厌他。
“王爷,到了。”沈清辞停下脚步,站在临风居的院子前。
萧瑾瑜抬头看去,“临风居”三个大字映入眼底,笔迹稚嫩,却一笔一画都写得极其认真,是沈清辞小时候自己题上去的。院子还是从前的模样,花木扶疏,紧挨着沈清辞的别院,中间只隔了一道矮矮的粉墙,墙上爬满了青藤。
“臣子先回去了。”沈清辞转过身来,站在清风阁的门口对他笑了笑。雨丝落在他肩头,落在他发间的玉兰花上,衬得那张脸越发清润如玉。
“王爷也早些歇息吧。”
“嗯。”萧瑾瑜应了一声,看着沈清辞转身离去。那道清瘦的背影渐渐走远,月蓝色的衣袂在雨幕里轻轻飘动,像一尾游进了深水里的鱼。
他一直看着,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雨帘深处,才收回了目光,转身进了院子。
不消片刻,林深进来拜见。
“王爷跟沈公子认识?”林深看着正对着一方手帕发呆的萧瑾瑜,忍不住好奇地问道。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萧瑾瑜回过神来,将手帕仔细叠好塞进怀里,正了正神色。
“不做什么,就是好奇。”林深挠了挠头,“方才进来的时候,正巧看见王爷盯着沈家公子的背影看,那个表情……属下从未在王爷脸上见过。”
他想了想,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词:“用‘痴迷’二字形容,都不为过。”
萧瑾瑜沉默了一瞬,没有否认。
“是认识。”
林深倒有些意外了。他本以为王爷不会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。
“怎么认识的?属下从未在王爷身边见过如沈公子这般的人。”林深不解道。
“他这般的人?”萧瑾瑜挑了挑眉,“是指什么样的人?”
“像沈公子这般……风姿绰然,惊才绝世之人。”林深如实道。
沈家公子沈清辞,绝对是他长这么大见过最美的人。
“他现在确实比小时候更漂亮了。”萧瑾瑜唇角微微弯了弯,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。那笑意很淡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,“怎么认识的……一些陈年往事罢了,我认识他的时候,你还没跟着我呢。”
他顿了顿,敛了笑意,声音沉下来:“对了,抓到的那个活口,可问出什么了?”
“回王爷的话,什么也没问出来。那人始终不愿开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