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年未出过魏府。被困在这深宅大院中,她身上的所有心气都被磨灭了个干净。
“怎么办夫人?”丹香替杜兰溪插好绾发的两支木簪,担忧道。
杜兰溪眼眸微阖,良久她才叹了口气,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
尽管她不想再看见魏岐,尽管她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在等着她。
杜兰溪闭了闭眼眸,眸光逐渐黯淡。
还能怎么办呢?
那便不去想不去念,最坏的情况无非是这条命而已。
杜兰溪依旧是往日的一身素白立领长袄裙,乌黑浓密的长发盘起,在一侧插了两只木簪固定。
她从角门进来,魏府门外的马车早已聚成一行。随着她的出现,不少马车的帘子被悄悄掀起。
“那就是杜家女?魏家怎么还能容得下她?”
“两年了,连个蛋都没下,浑身上下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,谁知道呢?”
“上梁不正下梁歪,杜氏女若真生下咱们魏家的孩子,哎……那才是造孽啊!”
“可不就是,老鼠的儿子会打洞,顾夫人和侯爷不会糊涂至此的。”
“看吧,今儿是老侯爷和世子的忌日,希望他们在天保佑,尽早让杜家遭报应……”
杜兰溪经过时,那些帘子不仅没有放下,反而议论声更突兀,似翻涌的波浪逐渐此起彼伏。
“夫人,我去让他们闭嘴!”丹香愤怒地瞪着那些人,低声说罢就要上前。
丹碧眼疾手快拉住她。
杜兰溪抬手制止她,垂下眼眸避开那一道道视线,沉默走向马车。
“杜兰溪!”忽地一道呵斥声从前方传来,登时吸引不少目光。
杜兰溪诧异抬眸,就见一身白衣素服的魏英宁已经快步跑到她身前了。
“杜氏女!谁准你去的?你莫忘了,若不是你们,我爹爹和我祖父根本不会死!”
“你还有什么脸面去他们的水陆道场?你回去!这里不欢迎你!”
“你给我滚回去!”
她一边愤怒控诉,一边哭着伸出双臂拦着警惕地瞪着杜兰溪。
周遭的目光犹如一柄柄锋锐的箭矢,纷纷捅向杜兰溪的心口。
杜兰溪蓦地顿住脚步,低垂的长睫在苍白的脸上留下一抹阴影。
她并不诧异周遭的一切,包括魏英宁和魏氏众人的怒气,她早该料到的不是吗?
可为何巴掌真扇身上时,还是会鼻尖酸涩,还是会近乎窒息,还是会……那么疼。
她原以为,过了两年她早已能习惯接受这一切,麻木地做个行尸走肉,替父赎罪。
可真的还是好疼啊,那一句句指责与鄙夷的目光终究还压弯了她的脊梁,压穿了她的自尊,令她再难喘过来气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杜兰溪瞳孔猛缩,眼角蕴满热泪,哽咽着吐出这句话。
“对不起有什么用!”
魏英宁正待继续上前,大夫人陈氏这时候抱着魏旻赶来了。
“英宁,不得无礼!”陈氏只默默看了杜兰溪一眼,没说什么,与身边婆子连拖带拽地把魏英宁带走。
丹碧小心翼翼地看着杜兰溪憔悴又苍白的脸色,当即扶着她快速进了马车。
“夫人,他们怎么能这么羞辱人!”丹香愤懑不满,握紧双拳“分明都跪了两年的祠堂,给他们任劳任怨地当牛做马,还不够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