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跟着杜家一起走?”男人沉声看着她怒道。
“想都别想!”
“我说过,你没有资格委屈,更没有资格怨恨。”魏岐俯身抬手重重捻过杜兰溪脸颊上的泪珠,面色愈发难看。
粗粝指腹捻磨过后,苍白的脸颊上当即留下一抹红痕,杜兰溪死死咬着下唇,拼命摇头。
“我没有委屈,也没有怨恨。”
想起母亲的以死相护与父亲的心虚和贪生怕死,杜兰溪紧咬唇瓣哽咽着,旋即垂首插烛似的跪在地上。
“是父亲对不住魏家……既然要用杜家人的血祭奠老侯爷和世子,那便用我的血!”
指尖紧紧攥着袖中的帛信,杜兰溪抬起酸痛的泪眸,看着面前的男人,一字一句道。
下一瞬,后颈骤然被粗粝的指节攥紧,男人俯身,满是愠怒的面庞逐渐逼近,杜兰溪被迫仰着脸迎视着魏岐的打量。
男人身型高大肩膀宽厚,杜兰溪置身于他的阴影中,泪眼盈盈。
无力反抗,也不能反抗。
指尖贪恋地捻过帛信上母亲留下的余温,杜兰溪闭上眼眸,僵直的身子逐渐软下。
“求死?你以为死就能一了百了?”男人目光肆无忌惮逡巡过她,不禁咬牙切齿,一股无名之怒从心头狠狠烧起。
“你既嫁进了魏家,你这条命是生是死,都是魏家说了算,由不得你决定。”
魏岐愤然松开桎梏,转身离去。
杜兰溪俯身双手撑地,沉沉缓着气。
“……是。”遮住了所有光亮的阴影骤然消失,暖融的阳光再度落在她身上。
杜兰溪盯着地上的尘土,鼻尖猛地一酸。
那夜一幕幕的纷乱与痛苦,掠夺与侵略再度交织于脑海,杜兰溪紧紧咬着唇瓣,努力控制不让身子发颤。
她知道魏岐的话意味着什么。
他并没有因为那晚的事同她道歉,一来本就是杜家有错在前,二来没有必要……
她占了魏岐的正妻的位置,那本就是她该做的事。
再多的不甘都只能随着眼泪悄然流逝,她什么也决定不了,包括她的性命,她的身子。
*
当最后一末夕阳的余韵消散时,伴随着悲凉的鸦鸣,丹碧扶着浑身疲惫的杜兰溪进了厢房。
丹香刚点完油灯,又迅速找出活血化瘀的药膏,熟练地揉开推入杜兰溪红肿的膝盖。
夫人的膝部常年淤青,今日又跪了两个时辰,淤血更甚。
泪珠一颗颗滚落在地,丹香低声抽泣着,下意识放缓了手下的力道。
纵然丹香低垂着头,丹碧还是敏锐的捕捉到这一幕。
平日里总是爱说话的丫头,今日竟然闷葫芦似的一句话也不说了。
丹香也越来越像小姐了。
丹碧无奈地叹了口气,去吩咐钗儿取汤药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