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旁的铺位上,阿虎侧躺着,呼吸倒是平稳,但眉头微微拧着,像是梦里也不太安稳。
整个客栈都沉在一片安静的呼吸声里,偶尔有人翻身,有人梦里咕哝了一句什么。
风声时大时小,在屋檐和墙壁之间打着转。
到了后半夜,风似乎小了一些。
守夜的石头裹着棉袍坐在后门口,背靠着门板,半眯着眼。
他刚刚换过了一轮炭火,火盆里的柴烧得正旺,暖意让他的眼皮有些发沉。
就在他快要合眼的时候,院墙外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声音不大,像是有人踩着冻硬的地面小心翼翼往前走,衣料摩擦着墙根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石头猛地睁开眼,一把握住放在身边的短刀,朝院墙方向吼了一声。
那窸窣声立刻停了,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啪嗒啪嗒地跑远了。
像是有人被这一嗓子吓得拔腿就跑,连头都没敢回。
石头握着刀站起来,走到院墙边上侧耳听了一会儿。
脚步声已经远了,消失在镇子深处的巷道里。
他想起陆青青叮嘱过的那句话,不论啥事,别离开门口。
他停住步子,没有追出去,退回门口重新坐下。
往火盆里添了一根柴,坐下来又仔细听了一会儿,院墙外头再也没有别的动静了。
直到天亮,一切都没再有事发生。
第二天天亮后,窗外的天色跟往常没什么两样。
风吹了一夜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得干干净净。
屋檐下挂着的冰棱子安安静静地挂着,一动不动。
昨夜刚扫干净的后院地面,覆着一层薄薄的雪,是昨夜风卷来的碎雪粒,不算厚。
院子里的马厩安然无恙,牲畜们正低头吃着草料。
炭盆里的火已经灭了,但余温还在,马厩里比外头暖和不少。
陆青青推开客栈的门走出来,冷风迎面扑来。
她紧了紧领口,快步走到水井边,掀开井口的木板低头看了看。
水面上结了一层厚冰,她把拴着的石头扔下去,冰层竟然没碎。
果然,昨儿确实又降温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