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来这事儿就看个人,当初也没人逼着她们救我。”
杨氏惯来很能撒泼耍赖,不把脸皮当回事,但她这儿还没发挥呢,对方却来了个出其不意,一时间她竟答不上话来。
杨氏怒道:“哟哟哟,竟说出这种话来,你这是想不认账!年纪轻轻的,哪来这么厚的脸皮!”
“谁都知道赚钱不易,我自个儿得买粮食,存身家,谁也别想拿走我一个子儿。”新月看着杨氏,清楚道。
“亏你们还护着她,”杨氏呸了口,“你们这是救了个白眼狼回来啊。”
“是不是白眼狼,不关婶子的事,救我的是大丫二丫,我只认她们。大丫二丫,我是白眼狼吗?”
大丫又是摇头又是摆手,口中忙不迭说不是。
二丫不懂白眼狼是什么,见姐姐摇头,便也跟着使劲摇头,摇的跟拨浪鼓一般。
“没用的两个东西!被人灌了几碗汤就迷糊了,连谁是自家人都不晓得!”杨氏怒道,“我是你们长辈!是大丫二丫长辈,这事儿我做主了。”
“你们不是分家了吗?”
“分家了也是长辈!她们这事我管定了,你别想糊弄她们!”
“你管不了。”新月轻轻摇头,“反正我只认大丫二丫。”
若论与人打架叫骂,杨氏算个中翘楚,绝不轻易认输,却没承想碰上新月这么个茬子,她自始至终镇定自若,甚至有几分慢条斯理,每一句话都轻轻淡淡,无半分凶悍,却又那么坚决笃定,不容置喙。
杨氏碰上她,就像碰上一块外表裹着泥巴的的石头,又像丛林中表面柔软实则布满荆棘的藤条,一时间竟无从下手,无以能对。
杨氏哪能吃这种亏,在她眼里,这丫头一个外来的,瘦弱不堪,又无依无靠,岂能拿捏不了?
她衣袖一撸,朝前踏出两步。
“好你个白眼狼!这事儿我还管定了!你要不给钱,就立刻滚出这里!要么我再把你打进乱葬岗,看你还有没有命再爬起来!”
“这是在干什么!”
第二波人来了。
一行人快步走上坎,来到大丫家门前。
领头的是谈婆婆与宋氏,后头跟着宋氏的三个儿子。
几人一来,便站到新月这边,一齐看向杨氏。
“杨氏,老远就听到你嚷嚷,你这是要做什么?”谈婆婆道。
“我来教训教训这个白眼狼,她……”
杨氏刚开了个头,就被新月截断了,“谈婆婆,宋婶子,你们来的正好,大丫的二伯娘找上门来,要我负责大丫二丫一直到她们嫁人,日后所赚银钱还得分她们一半,这是挟恩图报,讹诈银钱,我不愿意,她便威胁要赶我离开,并要打死我再丢进乱葬岗。”
这状告的理所当然又条理分明!
谈婆婆当下便沉了脸:“杨氏,救人本是积善行德之事,哪有你这样强行逼人回报的。”
“还管她们到成人出嫁,还分一半银钱,”宋氏讽道,“你嘴巴够大的啊。不说别的,这银钱真要分给大丫二丫,还能落她们手里。杨氏,你这算盘打得县城都能听见,真个儿不要脸。”
杨氏没想到谈婆婆与宋氏会这般为新月说话,不过她也不怵,丝毫不退让,叉腰道:“这是我们家事,外人管不着。”
“我呸!都一个村里住着,谁还不知道谁,”宋氏也两手叉腰,“这时候论起家事外人了,你那点心眼子趁早收起来,别叫我说出好听的来。”
谈婆婆朝新月道:“你甭理她,你对大丫二丫如何,我们都心中有数。银钱是你自个儿凭本事赚的,谁还能强夺不成。”
“谈婆子,姓宋的,你们也是两个胳膊肘往外拐的,偏帮个晦气的外人,也不问问人家承你们情不承?”杨氏道,“这丫头片子刚可说了,当初可不稀罕你们救她。”
“那是被你话赶话到那个份儿上了,”新月道,“便是当着所有的人,我也还是那句话,谁要挟恩图报我定不愿意。我重活一回,便是我自己的长辈来了也别想拿身份逼迫我,如今我只依自己心意而活,别人怎样待我我便如何待别人,大丫二丫救了我,我便只认她们,其他什么伯娘大婶阿奶的,我不会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