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次这么放声大哭,还是娘下葬时。
没了爹娘,她就是家里大人,二丫可以哭,她却不能再任性,无数个伤心难过,凄惶不安的时刻,都只能偷偷将眼泪咽下。
这一刻,却仿佛再忍不住。
也仿佛不必再忍。
新月伸手,将大丫和也跟着哭起来的二丫一起轻轻抱进怀里。
前世新月曾有过很渴望亲情的时候,每当有领养人来时,她都眼巴巴的满心渴望着……
但无论她表现得如何乖巧懂事,每一次都是不被选择的那个。
极度的失望之后,她便不再渴求。
有人生来家庭和美,有人生来亲缘浅薄。
强求不得。
她渐渐习惯一个人。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。
只没想到,重活一回,倒有了意外的机缘。
听说胎儿在投生之前会在天上自己选妈妈,新月以特殊的方式来到这里,不妨也自己选择这世的家人吧。
这世她貌似很幸运,好像是场双向奔赴呢。
那个总是喜欢骂人,好像永远不会温柔待人,自己孤身一辈子天天嚷着潇洒无悔的,却在临终前拉着她的手流泪,喃喃着“你以后一个人怎么办”的谈老头,这下也该放心了吧。
说起来也真是奇妙,她苏醒的地方偏偏是谈家村。
不是王家村,李家村……
本村内户籍变动,比落户和立女户简单许多。
第二日村正就将事办妥。
真正尘埃落定后大丫才松了口气。
“我想去拜祭下爹娘,告诉他们此事。”大丫说。
“好。”
买好香火,新月和大丫二丫一起上山。
大丫二丫爹娘的坟墓很简单,两座普通的土坟并排挨在一起,周围环绕几棵树木,自有一片幽静。
袅袅细烟飘散空中。
“遇到你的前天晚上,我做了个梦。”
大丫带着二丫跪地磕头,上香,忽然对新月说道。
其实为了避免伤心,以及对那个乱葬坑的畏惧,大丫二丫并不经常去祭拜双亲,即便上山挖东西,也会尽量远远地避开那个乱葬坑。
但那天,大丫做了个梦。
梦见爹娘说想她们了,让她们第二日一定要去看看他们,且让她们去乱葬坑附近摘朵她们阿娘生前喜欢的花朵带过去。
那种花并非只长在乱葬坑那里,但既然梦中阿娘指明了,她便照做。
所以,那日她才会带着二丫出现在那里。
才会与新月相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