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氏已经撕破脸,脸皮什么的自然也就不再需要。
她从地上爬起来,把先前给新月提过的要求理直气壮的重新说了一遍。
“你这算盘真是打的府城都能听到了。”宋婶讥讽道,“大丫二丫学了手艺,然后被你扣在手里,先白给你赚几年银钱,而后捏着两人婚事,再让两人出嫁前把手艺传给你,谈杨氏,合着人是大丫二丫救的,最后好事全落你头上呗。”
“关你屁事!村正啊,我这可是真心为大丫二丫着想啊。”杨氏大喇喇道,“这新月反正有手艺,若真的感念恩情,教教大丫二丫又怎么了,也算是给她们一条活路啊。”
“有人嘴上说的好,实际却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,你们刚刚没来,没看见她说的那话,”杨氏学着新月冷淡淡的样子,更加夸大,“‘银钱,没有。手艺,不传。’这就是你们口中知恩图报的好人!”
“现在我也这么说。”
自村正等人来后,新月就没插上话,一直在旁边观看杨氏表演,直到这时才忽然出声。
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我也是一样的话。银钱?手艺?想屁吃呢你。”
姑娘家独有的清灵嗓音清楚地传进在场所有人耳中。
“听到了吧听到了吧!”杨氏像抓住了证据,大叫起来,“露出真面目了吧,她……”
村正等人一时没说话。
实在是打交道的这些时日,新月给人的印象都是温和有礼,好声好气的可亲模样,猛然冒出句粗口,委实让人没想到。
当然,这所谓的粗口在乡下实在算不得什么。
只是由新月口中说出,才令人感到些许意外而已。
不过,更大的意外还在后头。
“行了,”村正喝住杨氏,“你的要求本就无理,现在人家明确说了不行,你就不可再胡搅蛮缠。收拾起你那些歪心思,回家干活去,害我们尽跟着耽误事儿。”
杨氏哪肯罢休,心思一转,伸手就去抓大丫:“这就是你们救人,胳膊肘往外拐的下场!反正是干活,哪有白干的,不如去做小丫鬟,好歹有钱拿。走,我这就送你去县里,给你找户人家做丫鬟!”
人多之后,大丫就往旁边挪了挪。
有大人长辈在场,自是没多少大丫说话的余地。
杨氏动作太快,出其不意,居然叫她将大丫一把拖了过去。
大丫当即面色大变。
过年时杨氏便隐隐有送她去做丫鬟的打算。
大丫曾听她跟人悄悄打听过大户人家收丫头的要求和行情。
也就听过那么一回,大丫还以为她那段时间带孩子做家务,努力干活,成为一个得力帮手,已让杨氏打消了念头。
或许别人家送人去做丫头是真做丫头,到年纪或家境好些后就把人接回来,大丫却知道,杨氏不会这样好心。
她一旦被送走,便永远回不来。
用不了几年,杨氏暗地里将她彻底卖了。
随便找个借口,旁人也无话可说。
大丫被拖得踉跄几步,身体上的疼痛和心理上的恐惧让她惊惶哀求:“伯娘,不要……”
众目睽睽之下,杨氏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将人送走。
宋婶两个儿子拦住院子出口方向。
村正沉下脸呵斥道:“谈杨氏,你胡闹什么!越闹越不像话!把人放开。”
杨氏嚷嚷道:“你们也就嘴上说的好听,谁真管她们。到头来这两个死丫头还不得我们家操心!做丫鬟有啥不好,这是送你去过好日子,还能自己攒嫁妆!比你白干活强多了!别不知好歹!”
二丫想去拉大丫,被谈婆婆一把抱住,免得被彪悍的杨氏伤到,她挣脱不开,只得急地张嘴哇哇大哭。
村正见杨氏油盐不进的样子,也真动了气。
正要叫大江大河去将杨氏扯开,却听新月冷声道:“放开她。”
新月面色沉沉,向前几步,冷冷盯着杨氏。
同样是沉脸,杨氏却觉得比起村正来,不知为何新月的脸色却更让人心中发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