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为害怕。是因为那扇木门下沿的地板缝隙里,透出了一道极细的、暖黄色的灯光,连带着某种极其细微的、像是低声交谈的人声。
[里面有人。]
他收回视线,声音压低了一度。
你没有让他退回去,也没有让他冲进去。
你只是让鼠标悬停在他头顶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[刚才那个消防栓,在走廊哪个方向?]
你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帕普明显被你跳脱的思维卡了一下,但他很快给出了回答:[……左侧,大概七步远。]
[记住了。]
你说。
然后,你让他掉头,结束了这一天的“战术勘探”。
他没有再往校长室的方向看。
走下楼的时候,他的脚步声已经比刚来的时候沉稳多了。那种被压住的亢奋,似乎找到了某种更适合它的出口——不是砸碎玻璃,而是记住每一扇门、每一个转角的位置。
他走到一楼大厅时,忽然开口问了一句:
[我们这样……算不算在给自己做攻略?]
你[算。]
[反派死在话多,正派死在懒。]
[你既然要拆家,就得先知道螺丝刀放在哪。]
帕普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他发出一声很轻的笑声,不是那种医院里尖锐的狂笑。是一种带点疲惫的、像是终于找到了节奏的共鸣。
[……你说得对。]
他走出学校大门,午后的阳光重新落在他身上的时候,他眯起眼,把手插进口袋里。
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走过的那条路。
[明天再来的时候,我得带个锤子。]
你没有接话。只是把屏幕的画面调回了地图界面,把帕普刚才说过的那些管道、死路、通风窗,用简单的几笔虚线标记了一下。
然后,你看着屏幕右下角那个空无一物的角落。
你低头看了看刚才那行灰色的系统警告,没有说话。
反正他也不知道。
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删掉这个存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