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一种极快的、几乎没有停顿的语速把这些信息吐出来,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扫描仪。他不像是在看风景,他是在用脚步丈量牢房的边界。
你没说话,只是把他的话一条条记在脑子里。
效率意外地高。
……
他在走到第二段回廊中间时,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障碍物。而是走廊尽头,有个穿着同样制服的omega学生,正抱着一个文件夹,低着头朝他这个方向走来。
那个O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时间点走廊里还会有别人。他抬起头的瞬间,和帕普对上了视线。
帕普的身体在那一刻绷紧了。
那种绷紧不是恐惧。是你非常熟悉的那种,像是狗绳子突然绷紧的张力。他下意识地向前垮了半步,下颌线压紧,眼神里那股还没完全散去、还泛着昨晚医院里的狠劲,几乎是本能地朝着那个O压了过去。
那个O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,手里的文件夹啪的一声掉在地上。
你没有急着让他道歉或者收敛。
你只是看着屏幕里帕普那张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脸,敲了一行字。
[回来]
[你是来画地图,不是来咬人的]
帕普的肩膀猛地一抖,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了下来。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,那股压在喉咙口,几乎要逸散出来的攻击性,被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[……哦]
他收回视线,从那个O身边侧身绕过,连看都没看地上那个文件夹一眼。
等他走远了,他的脚步才重新慢下来,他喘了一口气。
[……他挡我路了]
他像是在为自己刚才的停顿找补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。
[我没瞎,但你不该浪费时间在这上面]
你没什么情绪地回了一句。
帕普没再吭声,但他迈步的频率变得更快了,带着一点赌气的味道。
你让他走主楼梯,他就走上去了。楼梯间里很安静,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。
二楼走廊,三楼走廊,体育馆后门的落水管,器材室那扇没上锁的通风窗。他踩着你的指令——或者说,你踩着他的视角,把整个主楼的纹理一点一点拓了下来。
[消防栓的位置,在刚才我说那个死胡同的转角。]
[校长室……校长室在哪?]
你在键盘上敲了一句。
帕普站在二楼中庭的栏杆前,往下看了一眼中庭大厅里那几尊毫无生气的石膏雕像。他顺着你的思路,目光缓缓转向走廊尽头那扇深棕色的,比其他门宽出一半的木门。
[那里]他下巴微扬,[门上没有门牌,但门口铺着一块比别处都新的地毯。应该是了。]
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,但在离那扇门还剩不到五步的距离时,他的脚步自然地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