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”许平瞪着眼睛,推搡着面前的许辞。
“你这个小畜生再给我说一遍。”
许辞任由他推搡,踉跄了几步。掀起眼皮,脸上依然带着笑意。
他道:“爸,我是来送你上路的。”
“阳江是个好地方,我们父子俩死在这,不冤。”
许平愣住了,被许辞抱着就往栏杆冲。
混乱间,许辞只记得自己被人死死抓住。
许平从他手中挣脱开,慌乱跑远,后面的力气却仍未放松。
那个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,许辞拼尽全力的挣扎也没有用。
傍晚的冷风猛烈地灌入他的口鼻,他像濒死的鸟一样嘶声叫喊。
许辞的意识开始混沌,朝着许平跑远的地方大声尖叫。
“许平,我要杀了你!”
“许平!”
他痛恨许平,更痛恨跟他血脉相连的自己。
他早该死了,跟许平死在一处,一了百了,在这世上每多活一秒钟都是痛苦。
这仓促的一生,做演员、做情人、做儿子,样样他都是不合格的。
许辞放弃了朝许平那里挣扎,转而拼了命地往大桥那里冲,却被身后的男人死死地环抱住,两条手臂紧箍着动弹不得。
“放开我。”许辞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着。
“太阳快下山了。”
他有点怕黑,不想黑着走。
“让我走吧。”
“许辞!”背后那个男人终于开口了。
急促的心跳透过紧贴的身体传来,像一个他尚在人世的证明。
许辞愣住了,挣脱的力气缓缓放松。
他转过头,对上钟闻野那双沉痛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浸满了悲伤与痛苦,反倒衬得他像是个麻木的疯子。
钟闻野抓着他的手依然没有丝毫松懈,声音夹杂着颤抖,“你还有我。”
许辞笑了。
这是他在那段为数不多的模糊记忆里唯一清楚记得的影像。
他听见自己笑了,笑得很开心,从始至终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。
他是情人,情人必须笑。
许辞轻声开口,浑身上下的血都随着夕阳流进了江里。
爱也没了,恨也没了。
他看见钟闻野那双悲伤的眼睛因为他这句话变得震惊、无措。
远处传来一道刺耳的刹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