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句话说……
裴衍能通过这道符文,实时感知这片区域內发生的一切。
苏徊此刻站在这里,如果他身上的隱息符不够强,裴衍可能已经感知到他了。
苏徊一动不动地蹲在原地,手指极轻极慢地覆上那道寄魂符,將自身灵力压到最低,像一根针一样刺入符文结构的缝隙中。
他没有选择破坏这道符,而是选择“读”它。
这也是他前世的本事,同一个宗门出来的符文体系,他比任何人都熟悉。
灵力渗入的瞬间,一连串残碎的信息涌进他的脑海。
画面模糊,断断续续,像被水泡过的旧照片。
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。
穿黑色长衫,身形清瘦,站在一间暗室里,面前摆著一张巨大的案台。
案台上摊开著一幅手绘地图,地图上用红墨標註了七个点位,和他脚下这七根石柱的排列完全一致。
背影的右手握著一支毛笔,正在地图边缘写字。
笔跡……
苏徊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模糊的画面中,隱约能看清地图边缘写的几个字:“……师兄若来,便留他。”
苏徊猛地收回灵力,像被烫了一样。
他知道我要来。
不。
他在等我来。
整个归墟谷,莫元清的祭台、陈柏年在海城的试探、甚至连那个兽骨人偶上刻意留下的梵文线索。
全是诱饵。
从头到尾,目標只有一个。
裴衍的性格他了解得太清楚。
这个人阴鷙,偏执,极端聪明,但有一个致命弱点,他太在意苏徊了。
在意到了病態的程度。
前世关闭护山大阵让天雷劈死苏徊,不是因为恨,而是因为在裴衍扭曲的逻辑里,杀掉苏徊就是拯救他。
“师兄不该为螻蚁赴死,我帮你斩断这份愚蠢的执念。”
苏徊至今记得裴衍说这话时的表情。
现在,裴衍也来到了这个时代。
而且比苏徊更早。
他不知道裴衍借了谁的身体,用了什么方式重生或转世,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,裴衍已经布局多年,等的就是苏徊重新出现的这一天。
“师兄若来,便留他。”
留是什么意思?
苏徊深吸一口气。
不管什么意思,他不可能现在退。
退了,莫元清在中元节完成血海归墟,修为暴涨。
裴衍得到血祭反哺,实力更上一层。
到那时候,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。
取出桃木剑,在七根石柱上各划了一道,留下痕跡。
他需要让裴衍知道:我来了,我看到了你留下的东西,我不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