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徊半闔著眼,脑子里已经开始发糊了。
封锁阵的反噬还在体內乱窜,聚灵体受损后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层,意识在清醒和昏沉之间反覆拉扯。
谢妄把他从浴室抱出来,放在了换好乾净床单的床上。
苏徊的头刚碰到枕头,眼皮就压下来了。
但他嘴里在嘟囔什么。
谢妄弯下腰,凑近了一点。
听不太清。
是一串音节,不像现代的任何语言,音调古怪,带著某种韵律。
苏徊的嘴唇微微翕动,那些字句从他嘴里流出来,像是念了无数遍,已经刻进骨髓里的东西。
谢妄听不懂。
但他感觉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——
苏徊念那些字的时候,房间里的空气微微震了一下。
不是错觉。
谢妄直起腰,垂眼看著床上这个瘦到皮包骨。
十八岁。
身无分文,全网唾骂,命悬一线。
却能用九根金针压住谢家十七代血脉天罚。
能画血符逼退盘踞在老太太体內的寒毒。
能当著邪修的面破掉封锁阵。
还能在半昏迷的时候,隨口念出让空气都震动的东西。
谢妄坐在床边,一只手撑在苏徊枕头旁边,低头看著他。
他看了很久。
苏徊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那些嘟囔声也慢慢消失了。
他睡著了。
谢妄伸出手,拇指擦过苏徊嘴角最后那点没洗乾净的血痕。
黑色的。
他的手指在那道血痕上停了两秒,收回来,看了一眼。
指腹上沾了一点暗色。
谢妄没有擦掉。
他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苏徊大概是在梦里,身体蜷缩了一下,呼吸突然变急,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著。
他的手伸出来,抓住了谢妄放在枕头边的那只手腕。
力气很小,但抓得很紧。
“別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