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时予翻过来看。
江:“没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看到这个“没”字的时候,宋时予觉得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松动了一点。
他打了一行字——
宋:“我也没睡。”
想了想,删了。
又打了一行——
宋:“睡不着,好无聊。”
又删了。
最后他打了:
宋:“做课题吗?”
江:“现在?”
宋:“嗯。”
对面沉默了几秒。
江:“课题做完了。”
宋时予对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确实做完了,报告都交了,他只是一时找不到别的话题。
他正想着怎么接,对面又发了一条消息。
江:“你为什么睡不着?”
宋时予的手指停住了——
“你为什么睡不着?”
他盯着这个问题看了很久。他可以随便说点什么——做噩梦了、喝咖啡了、打游戏打太晚了。随便哪个理由都很合理,也不会让任何人觉得奇怪。
但他打了另一行字:
宋:“可能是因为白天不够累吧。”
这不是真话。但也不是假话。它是那种放在真话和假话中间的、什么都不算的、安全的废话。
江:“那就别睡了。”
江临说。
江:“陪我画画。”
宋时予愣了一下。
宋:“你也没睡?”
江:“嗯。”
宋:“为什么?”
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。长到宋时予以为江临已经睡着了,或者不想回答了。他正准备放下手机,消息来了。
江:“画还没画完。”
宋时予看着这五个字。
他知道这不是真话。就跟他说“白天不够累”一样,是一个轻轻搭在伤口上面的、薄薄的盖子。
他没有戳穿。
宋:“那你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