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工坊立足三餐议事定新规
西山庄园连日风和气顺,开荒拓土的民夫各司其职,田垄被修整得整整齐齐,外围木栅栏一层层加固筑牢,内里新建的织造工坊早已搭建完工,木架织机排列整齐,棉纱染料备货充足,只等正式步入常态化运转。
尤二姐、尤三姐休整数日,一路寄居西山以来悬在心头的忐忑彻底散去。往日在宁国府看人脸色、任凭贾珍贾蓉肆意摆弄,仰人鼻息过日子,连吃一口安稳饭都要小心翼翼,如今不用依附旁人施舍度日,凭着一手刺绣织布的手艺换取酬劳,姐妹二人一早梳洗完毕,并肩走进织造工坊。
工坊内已有提前招募的乡野女工,规矩简单直白,按劳结算工钱,多做多得,偷懒懈怠便扣除份例,没有豪门大宅里奴才踩低捧高、主子喜怒无常的糟心事。尤二姐心思细腻,针法细密精巧,上手打理纹样排版、精细刺绣工序得心应手;尤三姐性子利落爽直,手脚麻利,负责统筹织布流水线、清点物料库存,姐妹二人各自找准位置,沉下心干活,实实在在靠着自己双手站稳脚跟。
白日庄园各司运转,到了傍晚日落时分,晚间阖家议事的规矩彻底定下。十位夫人齐聚厅堂,贾奇珍居中落座,不再有森严尊卑跪拜礼数,日常私下早已唤惯一声老公,众人轮流汇报当日事务:田地开荒进度、商铺流水开销、工坊开工状况、庄内护卫巡防安排,条理清晰。
苏清卿手持账本,一笔笔收支记录在册,账目一目了然,今日织造工坊首日投产,产量平稳,人心安定,已是西山又一处稳定进项。
众人目光落向如月,她腹中胎儿月份已足,彻彻底底进入孕晚期,身子笨重行动不便,大半事务早已停下,安心静养待产。庄内产房完备,产床、被褥、安胎药材、滋补食材样样齐全,稳婆、郎中随时待命,孙景元神医隔三差五上门把脉,万事周全,只待新生命落地。
厅堂之内和睦安宁,蒸蒸日上。
可千里之外的宁国府,阴风已然吹至地方。
贾珍数次暗计落空,心中积怨难平,不愿坐看西山安稳崛起,便暗中书信嘱托地方巡检官吏,刻意寻事刁难。
不多时日,数名巡检差役登门,名义上是例行核验地界、开荒报备,实则百般挑刺、刻意拖延,一会质疑地界标注不清,一会推说手续未尽齐全,反复纠缠、无故盘查,摆明了是受人指使,想要给西山制造麻烦、扰乱秩序。
管事连忙上报厅堂。
贾奇珍听闻,神色淡然:“不过是贾珍气急,拿基层小官撒气罢了。手续文书俱全,红印官契无一缺失,让墨竹从容应对即可,不必慌张。”
苏清卿点头:“所有账目、官契、开荒批文皆有备份,层层可查,对方挑不出半分错处。”
风波虽小,众人心中皆明:宁荣二府的忌惮与算计,已然步步逼近,真正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
夜色渐深,日间喧嚣落尽,庄园灯火温柔静谧。
连日繁忙规整庄内诸事、立新规、稳产业、安人心,贾奇珍始终守礼有度,善待每一位夫人。
初与众女结缘之时,他年轻气盛、先前长久自律守礼、未曾有过半分逾越,初入温存难免气血偏刚。幸得孙景元神医早早看透根源,传授固元养生体操,搭配温补调理汤药,日复一日调和身心,让他褪去少年莽撞,变得温柔知度、体贴入微。
如今诸事安定,心定气和,夜里不必再多人伴身调和气息。
往往只留一位夫人相伴夜眠,两两相对,静谧私语,皆是二人之间独有的温柔悄悄话,不扰旁人、不涉外事,清净安心。
是夜,帐灯微昏,暖意融融。
贾奇珍身旁静卧之人,正是贾姝。
夜深人静,万籁无声,二人温存静谧,闲叙日常。贾奇珍望着身旁眉眼清雅、气质超然的贾姝,心中藏了许久的疑惑,终于轻声问出。
“姝儿,你、凤儿、灵儿三人气质风骨,全然不似寻常闺阁女子,眼界心性皆是不凡。我知你们心性通透、行事沉稳,必是有过别样过往。从前我不愿逼你言说,今夜无人相扰,你可愿告诉我,你的前尘来路?”
语气温柔诚恳,带着全然的尊重与怜惜,无半分打探逼迫之意。
贾姝睫羽轻颤,抬眸望他,眼底尽是全然的信赖与安然。
她沉寂片刻,终于缓缓开口,将自己封存多年的身世娓娓道来。
贾姝并非寻常寒门小户,亦不是贾府旁支,她出身隐世百年的书香清流望族沈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