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地中央那条裂缝边周围围了圈悬空观的弟子,澄黄的符纸沿着边一张张贴在上面,形成囚住黑色巨蛇的大锁。
天边的卷积云化作翻卷的巨浪,势要把田埂上的萧长舟和陈家主吞咽下肚。
陈家主看了看天色,眉头紧拧,“萧道长,这几日怕是要起风了,这些黄符不知道还管不管用。”
“不管用也只能如此了,多亏陈小友交给我等的黄符,不然任由这幽冥之气四散,只怕人间生灵涂炭。”萧长舟外表儒雅,如今已到知天命的年纪竟也毫不显老。
听对方夸赞自家小子,陈家主心中得意,脸上却还是一派谦虚,随意自谦两句,又提起寒商剑尊来,“也不知那寒商剑尊何时才会恢复。”
“听白小友所言,寒商剑尊也无法传信于外界,如今他又身受重伤,恐怕就算醒来也……”
话未说尽,但听话者已闻弦知雅意。
陈家主摇头叹了一声,“如何是好?如何是好啊!这宝安镇是我等赶尸匠的故土,莫非真要拱手送人不成?”
萧长舟不语,望着远处穿着青蓝长裙配着银饰,翩然起着巫舞的少女。
上界仙人他们一时半会是指望不上,这道裂缝他们得自己想想法子了。
*
身着广袖覆着皑皑白雪的青年平躺在床榻上,双手叠放在身前,广袖洒落下来,双眼无神张开着,眸色像是不见光的暗潭。
若不是胸膛还有起伏,倒是跟陈家前院那几棵枯树无差了。
沈宴秋早就醒过来了,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,醒了倒不如继续昏着。
起码不会再次被关进这个无声无息,感受不到一切的牢笼中。
这无疑是他三百多年人生里最难熬的时刻,他不知时间过了多久,几天或者几个时辰,也可能又一个三百年。
那伴生玉佩的感应离他越来越近,整颗心像是被从冰封的寒泉里打捞上来,慢慢解冻。
白榆朝着床榻缓步走来,弯腰对上他那茫茫然睁着的双眼,静若寒潭,如不见天日的深渊。
两天过去,他总算醒了。
她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没有反应。看来视觉还未恢复。
“沈宴秋?”
还是没有感应。看来听觉也还未恢复。
好消息,沈宴秋醒了。
坏消息,他还是个植物人。
这也算是意料之中,凌娇当时便说他内府伤得极重,恐怕恢复起来并不容易,如今两天就能醒已经算快了。
当下不再多想,白榆照常把他上身搬起,青年沉沉的身躯落在身上,压得她忍不住重重呼吸几下。
植物人自然是没有反应的。
她的手照常越过沈宴秋劲瘦有力的窄腰落在他的尾椎骨上,这种事第一次做让人尴尬,再来两次就心无旁骛了。
毕竟没有人会抱着一棵会呼吸的树害羞。
她的清气甫一进入,就被疯狂追逐,甚至还要更过分一点,从最开始的偶尔蹭蹭,迅速收敛,到现在一直绕着她的那缕清气打转,恨不得直接把它卷进内府。
尽管再怎么活泼,终还是怕吓到它。
沈宴秋气脉里的清气顺从地追随着它,乖巧又听话地顺从着它的节奏,慢慢梳理,直达内府。
有了对方无意识的配合,这件事情进行得十分顺利,除了第一回被他内府里过分热情的清气吓到外,白榆从未感受过哪怕丝毫的抵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