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想打着哈哈转移话题,又听到青年的嗓音再次响起,“白榆。”
少女顿了顿,朝他望来。
“现下恐怕要劳烦你走前面,带我回陈家了。”沈宴秋神态自若,话语中不见半点波澜。
只是在他话音落下时,白榆惊悚地看着他眼中星光黯然下来,只剩下一片寂寥的黑夜。
“沈宴秋?”她忍不住唤了声。
青年依然笑得温和,却没有回应。
她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,也不见反应。
他听不见,也看不见了。
白榆呆立在原地看了会。什么没事?他这哪里是没事?!他这是大事不好了。
她笑容瞬间收起,唇紧紧抿着,不再多话。反过来握住他的手,走在他前面。
眼前一片黑暗,四下无声,就连那抹温热的触感也消失了。
沈宴秋脸上笑容依旧,心却仿佛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牢笼中,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,感知不到身边任何事物。
五感尽失的情形下,对于同他一道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块玉佩,感知变得尤其清晰。
仿佛是这片领域中唯一的“太阳”。
那是他要保护的“太阳”,她那么怕鬼,若是他倒下,宝安镇的鬼保不齐会上前来扰她。尽管他现在已经受了重伤,但威慑还在,只要他还站着,那些东西便不会轻易上前。
他一边跟着“太阳”穿梭行走,一边在心中画着路线,直到那“太阳”不再移动,回到陈府。
沈宴秋终于倒下了。
白榆只觉得身上一重,玉山般的青年在她身后,朝她倾倒下来。
她被压得趔趄两步,“沈宴秋?!”
若有似无的呼吸刮在她颈侧,脆弱得仿佛随时要断掉,这是他唯一的回应。
*
凌娇自从学了《桓山医典》以后,就想着也许有一天,她会给修士看病。但她万万没想到,她的第一个修士病人会是寒商剑尊。
她照着书中所写,操纵着清气为他检查,手心紧张地冒出汗来。
他气脉紊乱,内府伤重。
这一上来就是重症病人啊。
如果按照常理,这种病症应该是让上界专门的医修来看治,但他们凡人是联系不到上界医修的,而且最近悬空观弟子好像有了新的发现。
有位驱鬼人欲要离开此地,却发现他们穿过几个镇子,走到临近宜州那一带,再往前一步就会回到宝安镇。
后来又有几人不信邪,想要走,结果走了数日路程,多踏出了那一步,转瞬间便回到宝安镇。
这下所有人都知道,他们出不去了。
出都出不去,更别提联系什么医修了。
身为学过《桓山医典》的巫祝,现下只能赶鸭子上架,死马当活马医。
过了好一会,凌娇收回清气,降沈宴秋身上扎满的银针根根拔起。
凌娇朝着白榆几人摇了摇头,“不太好,他现下需要有人来帮他梳理气脉里四处乱撞的清气,那个人……”似是有些为难,“那个人至少要是观神修为。”
“我前段日子修为刚刚突破,已经到观神了。”巧了吗,这不是。
白榆语气放松了些,虽然她是半吊子观神,但再怎么样也比没有强。
“没那么简单,”凌娇摇了摇头,“除了修为要达到观神,还要对方全然信任,愿意敞开了让人梳理,按照医典上说的,修为越高的人,防备会越强,哪怕失去了意识,身体也会下意识抵抗,到时候就是伤上加伤了。”
听到这话,白榆也后知后觉意识到,饶是她想帮也不一定帮得了,怎么上界的人治病这么麻烦?
“那上界医修是怎么处理的?”总不能抛下病人不管不顾吧?
“不知道,书上没写。”上面只有一行小字,标注着:“详见《素神篇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