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魏王有请——”
侍女清脆的嗓音伴着傍晚的鸟鸣传来。
王府前的道路禁止闲人通行,余下一片寂静。闻霏站在府门前,垂首低眉,灰白长发披散,真有几分慈悲怜悯的仙人气度。
府门在他面前打开。
“明夷大人,”拉开门的侍卫侧过身来,露出廊下笑意盈盈的少女,“魏王请您进屋一叙。您在乾国,本事却是声名远扬,父亲仰慕您已久了。”
“担不起王爷如此看重。”明夷样貌的闻霏弯了弯眼,“劳烦姑娘引路了。”
于是女孩轻快地转过身,带着他往府中走。
他们绕过屏风,穿过错落有致的假山、池塘、草木禽鸟,朝王府中央走去。
越过亭台水榭,一座小小的道观出现在他们眼前。晴日无风,上升的烟气在碧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线,过越建筑顶部的木雕莲花,渐渐消弭。
“魏王要同我在此处说话?”闻霏问。
“不是,”女孩赶忙摇头,“父亲在后头的书房中。不过您大概还得稍候片刻……今日计予尘先生来访,父亲——”
“越曜!”她还未来得及将话说完,后方的建筑中便传来一声怒喝。
一声脆响,似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,在细碎的响声中变的四分五裂。
女孩的脚步顿了顿。
她张了张嘴,屋内那道怒气冲冲的声音却先她一步,再度响起。
“越曜,”盛怒中的男声有些发颤,“我同你相识多年,从未想过是我错看了你。”
“计先生莫要动怒。”另一道声音被衬得格外平静,“本王只是邀请先生。先生若是不愿,直言便可,何必摔了我这白瓷壶?”
隔着一道屏风,他们听见计予尘深深吸了口气。
“也罢……也罢。”计予尘苦涩道,“与王爷多年的情谊,计某还是珍重的。闻霏之事,我不再过问,魏王也莫提让我为相了。”
“计先生可想好了?”越曜问,声音中听不出情绪。
“想好了。”有什么与木地板摩擦,发出刺耳的动响,似乎是有人推开座椅、站起身来。
“那便好。”越曜的声音轻叹,“计先生慢走。本王还有贵客来访,就不送您了。”
计予尘不再说话。
不过片刻,便有一人转过屏风,步履匆忙地走出屋外。
见到候在外头的闻霏,那人瞥了眼他身上的道袍,面色不善,却终究什么也没说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“计先生——”女孩焦急地唤道,“您的手……”
方才摔碎茶壶时,瓷片在计予尘的手心划了道口子,此刻正冉冉从指缝渗着鲜血。计予尘正惊怒交加,手指攥得紧,未能察觉到手上的伤痛——又或许是有所觉察、却也不在意了。
“无碍。”计予尘扫过手上的伤口,面色又难看了几分,“越小姐,别过。”
魏王之女立在原地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闻霏在她身侧扬了扬唇角。“我们进去见魏王?”
“噢,”越缃恍然惊觉,这才想起方才的目的,“你进去见父亲,我去追计先生。”
“不必追他了,缃儿,”魏王的声音从屋中传来,“让明夷先生进来吧,再去唤些侍从来清理此处碎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