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顾凛沉选择相信阴谋。
林成看着镜中那张割裂的脸。
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。
那句他说不出声的话是:“我不是谢语宁。我是林成。不管你信不信,我是林成。”监护仪的绿色折线在安静地跳动。
林成握着碎镜片睁着眼睛等着天亮。
他知道天亮了之后有人会来,护工,医生,顾修远,或者那个差点掐死他的男人。
不管来的是谁,他都要做好准备。
走廊尽头,顾凛沉站在电梯门前。
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指缝里还残留着对方体温的触感,温热,柔软,和记忆中谢语宁躺在他掌心时的温度一模一样。
他猛地攥紧拳头。
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,四个弯月形的伤口渗出鲜红的血珠。
“顾总。”赵猛低声开口:“您的手……”
顾凛沉没有理会。
他掏出那枚珍珠耳环,在路灯下端详。
耳环背面刻着“GC&LW”。
是真的。
不是仿制品,就是谢语宁戴过的那一枚。
这枚耳环原本应该和谢语宁的遗体一起在太平间。
林成是怎么拿到它的?
“查。”顾凛沉说:“把盛恒最近六个月的财务报表、关联公司、壳公司、境内外资金流向,全部挖出来。三天之内,我要知道他们到底还碰了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。”顾凛沉顿了顿:“程黎的银行流水,白医生的银行流水,所有参与我太太抢救的医护人员的银行流水。每一个都要查。”
“是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
顾凛沉踏进去。
在门合拢的瞬间,他忽然问了一句:“顾修远最近在忙什么?”赵猛微微一愣:“二少爷最近一直在医院帮忙处理大少奶奶的事。”
“是吗。”顾凛沉没有再说话。
电梯开始下行。
他没有告诉任何人,在调监控的时候,他还看到了另一件事。
车祸当晚,顾修远去天台见了一个人。
楼梯间的监控拍到他下楼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四十三分,比他自己说的凌晨两点多接到消息,赶到医院早了将近半个小时。
半个小时。他的弟弟在这半个小时里做了什么?珍珠耳环在掌心里硌得生疼。顾凛沉把它放回口袋。头也不回地走向夜色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