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靠的是吞噬,靠的是堆。
可它不懂,人,是会走的。
它以为自己是山。
但它忘了——
山不会打人。
**人,才不会等死。
**
天边那一道道黑影,像极了挣扎着要爬起来的手臂,僵硬地悬在半空。
每一条“手臂”上,都吊着一具早该烂透了的尸体——清泉寨的乡亲们,眼睛还圆睁着,嘴咧得老宽,仿佛死前最后喊的那一声,卡在了喉咙里,没喊完。
风一刮,尸体就晃,跟腊肉一样,一荡一荡。
可这哪是腊肉?这是活人熬出来的贡品,一具具,正往那棵血糊糊的老榕树里喂。
怪不得从古到今,鬼故事怎么讲都讲不完。
怪不得每个朝代,总有人偷偷记下那些不敢说的事。
因为有些人,压根就不敢抬头看天——天上,藏着能吃人的东西。
忽然间,那些吊着的尸体,全睁眼了。
不是闭眼的尸体,是活人睁眼的惊恐。
嘶——!嗷——!
惨叫不是一声两声,是几百上千个死人一块儿哭喊,声音压得人耳朵嗡嗡响。
血泪,顺着脸往下淌,一滴一滴砸在土里,溅出红雾。
那雾,不散。
耳朵贴地上听,能听见刀砍骨头的脆响,听见马蹄踏碎胸腔的闷响,听见女人在火里喊“孩子”的断气声。
整片天地,全是死前的最后一口气。
宫新年咽了口唾沫,嘴里发苦。
操,真不是邪神——这是吃人炼出来的祖宗。
老话说得好:吃水的鱼灵巧,吃土的蚯蚓聪明,吃木头的蚂蚁力大,吃草的羊跑得快但傻,吃叶子的蚕吐丝变蛾,吃肉的狼凶,吃粮的凡人活不长,吸气的仙人长寿,不吃不喝的……那是神。
殷商那会儿,就是这么干的。
人命?不是命,是菜。
战俘?不是俘虏,是灶台上的五脏香。
祭品不用多,但得够狠。
死得越惨,神吃得越香。
打仗、打猎、杀牲口,全是为了把“供品”做得有味道。
可再怎么说,也没人比“活人”更好使。
便宜,好囤,死得快,怨气浓。
人死了,怨气一飘,神就饱。
殷商的甲骨上,清清楚楚写着:“用羌三百,燎于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