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次你再看到疤。不用忍得那么辛苦。回头看。我可能在看你。”
她回了房间。陈述一个人在厨房站了很久。
晚上八点,父母回来。林月进门就看到餐桌上盖好的保鲜膜。
“你们吃过了。自己热的?”
“他热的。”林知意说。
“热了几分钟。”林月问陈述。
“三分钟。”
林月点点头。陈建国换了拖鞋往客厅走,经过陈述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。没说话。陈述也知道他不需要说。
晚饭后陈述在自己房间里。
手机亮着,但他没在看。
他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:她问“你看了多久”的语气,她说“这次不一样”时嘴角的弧度,她说“现在刚好”时那个很轻的收尾。
她在用陈述之前教她的方式来回应他,发生的事就是发生过了,不发不发烧都不会变回没发生过。
而现在刚好。
十点半。隔壁没有声音。陈述把手放在墙上。墙是凉的。过了大概十秒,她的触碰从墙那边传过来。位置和之前一样。
这次是她先开口。声音很小,隔着墙基本听不清楚,但他每一个字都听清了。
“你现在知道了。我身上不止一道疤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可能还有你没看到的。你每次看到,都会那样吗。”
陈述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哪样。”
“忍着自己解决。不碰。”
“下次不一定。”
“为什么不一定。”
“因为你说,现在刚好。”
墙那边沉默了大概十秒。陈述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吸鼻子的声音。不是哭。是那种把某种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吸回去的短暂气流。
“陈述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道疤,我自己割的那道。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。我妈都不知道。”
陈述把手从墙上拿下来,握成一个很松的拳头,重新贴上去。
“我不会说。”
“我知道。你不说的事也不少。从小就只会说一个嗯。”她的声音隔着墙有了一点很淡的、接近笑的尾音。
“你爸刚才拍你肩膀的时候你也没说话。但我看到你嘴角动了一下。”
从她说这句话到陈述回应,中间隔了大约五秒。
“你在看。”
“一直在看。从第一天你在走廊上停下来开始。”
陈述没有把手从墙上拿下来。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掌心,隔着两道墙板和三十厘米空气。墙很凉,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