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情况。有时候是拧毛巾。”
她端着牛奶去了客厅。
陈述跟在后面。
两人各自占据了客厅的两端,和前几天一样。
她盘腿坐在长沙发上,牛奶放在茶几边缘,杯底在玻璃面上留下了一圈水印。
陈述坐在单人沙发上,手里拿着那本旧小说。
书签夹在第七十几页,自从上周在浴室门口停住之后,他就没有再翻过这一页。
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。
窗外的蝉还没开始叫,空气里只有冰箱压缩机的嗡声和偶尔翻书页的声音。
林知意喝完牛奶去厨房把杯子冲了。
回来时拿了一个苹果。
“你吃吗。”她站在厨房门口问。
“不吃。”
她坐下来,用水果刀削苹果皮。
削得很慢,刀锋贴着果肉,皮连着,一圈一圈往下转。
削到一半时断了。
她低头看着断掉的苹果皮,说了句“又断了”。
然后继续削。
陈述放下书。
他在看她手上的动作。
水果刀在她手里转动的角度很小,拇指压在刀背上控制力度,但压得太用力,指节又泛白了。
他想起她用筷子、握笔,还有切姜,都是这样,力量没办法刚好控制在需要的程度。
像是在用力对抗什么。
苹果削好了。她切了一半放在碟子里,推到茶几中间。“放这儿。你想吃自己拿。”
“好。”
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吃苹果,吃得很慢,每一口嚼十下以上。
吃到一半时她的眼睛开始往下沉。
不是困,是那种在安静里待久了之后身体自动进入的低功耗状态。
她的头往沙发靠背上歪了一点。
然后是更歪。
然后她的身体慢慢地往下滑,从靠着变成半躺。
苹果还剩三分之一,握在她手里。陈述站起来,从她手里把苹果拿走,放在碟子边缘。她没有醒。
他看着她。
沙发上的她蜷成了一个松散的小团,膝盖弯着,大腿并拢,脚踝交叉。
白色T恤的下摆卷上去了几厘米,露出一截腰。
棉质短裤的裤腿在睡姿调整中往上翻了一截。
陈述站起来,回了房间。
他坐在床边。
手指在大腿上敲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