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见了泷升的眼睛。
那双她看过千百次的眼睛,此刻盛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破碎的温柔。
那温柔太深了,深得像在告别。
像是要把什么宝贵的东西,从身体里一样一样撕下来,递还给她。
“你的心意……”泷升开口了。他说得很慢,很不流畅,像每一个字都要从喉咙里硬生生地抠出来。“我今天,不敢说完全不明白。”
他顿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“可是,我不能接受。”
丽奈没有再哭了。她预感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就只是那样看着他,像看着一件珍宝正从自己的身体里被抽走,那么慢,那么痛。
“不是因为你不好。”泷升慢吞吞地说。“你很好。不是因为你……现在这样。而是因为——我是你的老师。”
他骨节分明的手,把丽奈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“我……只能一边教你乐器,一边看着你成长。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低得几乎要散架。“我这个人,已经没有资格,再去回应你的任何东西。”
“在全国大赛结束之前,我还不能倒下。”他最后说。“你也不能倒下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他的眼眶红了。丽奈看见那里面,浮起一层几乎要溢出来的痛意。
“我求你,现在恨我。恨我,总比爱我好。”
最后一句,他说得几乎不成句子。
“谢谢你的心意。对不起。”
丽奈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嚎啕大哭。她只是看着泷升,看着那双眼眶发红的眼睛,小声地说了一句。
“……老师,我害怕。”
泷升拉住她的手,十指相握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但智美没有给他们更多的时间。
第一下教鞭,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。
丽奈没看清那教鞭划过的弧线,只听见“咻”的一声破空,随即,臀腿交界处,炸开一道撕裂一般的剧痛。
那痛和皮带不同,和巴掌不同,它更深,更狠,更彻底,像是要把所有的念头都从她的身体里驱逐出去。
她的身体向前猛地一冲,额头撞在泷升的肩窝里。
泷升没有躲。
他反而抬起另一只手,按住了丽奈的后脑。她的脸埋进他的肩窝,闻到他衬衫上那股淡淡的她再熟悉不过的气味。
又是一下,丽奈的身体一颤,额头在泷升肩窝里碾了碾。
三,四,五,六。
前六下,她还数得清。
她咬着牙,一声一声地在心里数着,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意义。
教鞭的每一击都像一道烧红的铁线,烙在她的皮肤上,一条叠着一条,把她的臀腿,变成一片肿痕叠肿痕,几乎要渗出血来的地图。
不知道是不是嘴唇咬破了,她的嘴里带着血腥味,混着泪水,腥腥的,咸咸的。
后面,她觉得头晕目眩,数不清了。于是她叫着泷升的名字。
“泷老师……”
每叫一声,泷升就应一声“我在”。
可他的声音也越来越低。低到最后,像从地底传来的。丽奈的眼泪漫过他的衬衫,渗进领口,滚烫滚烫地,贴着他的皮肤。
最后一下,落在最肿胀的臀峰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