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默默地开始收拾碗筷——将空盘子摞在一起,将用过的杯子端进厨房,打开水龙头,挤上洗洁精,开始洗碗。
水流哗哗地冲刷着瓷盘上不多的油污。
她的动作机械而熟练,眼神却有些放空。她看着泡沫在指尖滑过,看着水流将餐具冲洗得干干净净,然后将其放进沥水架上。
然后林婉擦干手,解下围裙挂好,却没有像去书房去批改学生的周记和卷子,而是一言不发地走到客厅沙发前,缓缓坐了下来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着,静静地想着一些事情。
她发现自己已经可以,甚至是几乎本能地就编织出了一堆谎言。
流利、自然、毫无破绽——就像是真的有那么一回事一样。
而她心中,竟然没有升起丝毫的愧疚感。
没有心虚,没有紧张,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快半分。
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理所当然。
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?
欺骗的还是结婚二十余年的丈夫,对她没有任何亏欠、没有任何不忠,情意深重的丈夫。
真是可悲、可笑、可恨。
林婉靠在沙发靠背上,缓缓闭上眼睛,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。
但最终还是起身,先走回了卧室。
她推开卧室的门,站在床边,目光缓缓落在了床头那幅巨大的结婚照上。
照片里的她,穿着洁白的婚纱,头发盘起,脸上画着精致的新娘妆,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、矜持的微笑。
她依偎在穿着黑色西装、胸口别着一朵红色胸花的赵建国身边,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,背景是一片蓝天白云和绿草地。
那是二十年前拍的。
照片里的林婉看起来那样青春、明媚、眼神清澈,带着对未来婚姻生活的憧憬和对身边这个男人的信任。
二十年了……
她从那个新婚的娇俏少女,变成两个孩子的母亲,变成了重点中学的教导主任,变成了在丈夫和儿子之间周旋的偷情者——
她背叛了那个在照片里和她并肩而立的男人。
背叛了那段在丈夫面前立下的誓约。
甚至背叛了自己作为母亲的身份。
她张开双腿,迎接了自己孕育出来的男孩侵入,甚至还从中感到了欢愉,并沉溺其中,无法自拔。
林婉抬起手,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相框的玻璃表面,落在照片里那个年轻妻子的笑脸上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照片里那个纯白无瑕的自己,和那个眼神坚定的丈夫。
卧室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。
但最终她还是缓缓地收回手,垂下眼帘,转身走出了卧室。
林婉在卧室门口又站了片刻,背靠着走廊的墙壁,她低着头,脱下棉拖,目光落在自己肉色丝袜上,那里隐隐约约露出十只涂着暗红指甲油的脚趾——
这些天她经常被儿子“命令”涂这个颜色,那是儿子买的,说是“适合成熟女人的颜色”,很“斩男”,也很“提升攻速”。
——也确实很加攻速,涂了之后,儿子会喜欢把自己双腿架起来,猛猛凿自己。
或许,回归正常的生活第一步,就是洗掉类似的烙印?
她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深吸了一口气,决定不再想那些无谓的事,她穿上拖鞋直起身,走到书房前坐下,开始加班。
林婉拿起最上面那本周记,翻开第一页,目光落在那端正的字迹上。
那篇周记的内容是关于“我的家庭”的命题作文,字里行间充斥着对父母恩爱、家庭和睦的描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