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本神战

第 124 章（第1页）

第四卷第一百二十四章·攀爬

裂缝里的时间很慢。

慢到陆七八能听见自己心跳的间隔——咚……然后是一段长得让人心慌的空白……再咚。

她把左手按在胸口。掌心下，心口那块皮肤冷得像贴了一块铁。铁不凉，冷。她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了——也许本来就没区别。

裂缝外面的风停了。不是那种"风小了"的停，是"忽然没了"的停。冰壁不再嗡鸣，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心跳和呼吸。呼吸是浅的——每次只吸进去一点点，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，只剩水底那一层薄薄的湿。

她盯着那三朵雪线莲。

花苞还是闭着的。淡蓝色，紧闭着，像三颗小水滴钉在半透明的白茎上。没有一丝要开的迹象。

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。

等了多久？

她没有日晷，没有更鼓，看不见太阳。裂缝里只有冰壁反射的暗光，像黄昏永远停在了一个不肯往前走的位置。

她试着估算。从她爬进裂缝到现在——心跳大概走了三百下？三百下是多少时辰？她算不出来。以前在渡口，师父教过她听潮诀的息数：一炷香约莫一千二百息。可她现在的呼吸乱得不像样子，一口浅一口深，有时候忘了呼吸，猛地吸一口——吸进来的是冰碴，肺叶像被针扎了一样缩回去。

她只能猜。

也许半个时辰。也许一个。

她不知道。

然后左腿出事了。

不是渐进的。是突然的——像有人把一根木头插进了她的裤管里，从膝盖到脚尖，所有感觉在一瞬间被抽走了。

她之前左腿还能感觉到"僵"——那种冷到发硬、像冻肉一样的僵。可现在连"僵"都没了。不是僵硬，是"没有"。腿还在裤管里，但她的脑子里那块关于左腿的区域，变成了空白。

她试着弯一下左腿。

没反应。

不是弯不动——是"弯"这个指令从脑子里发出去之后，到了大腿根就消失了。像一条被截断的信。腿没有收到命令。

她伸出左手去摸左腿。

摸到了。靴子、裤管、膝盖——都还在。手摸上去有触感，但腿本身没有任何"被摸到"的反馈。她的腿变成了一段附着在身上的异物。

她心里沉了一下。

不是沉——是心跳又慢了一拍。咚……（更长的空白）……咚。

寒气从右肩越过了中线。

之前寒气只在右半边——右肩、右臂。现在它跨过来了。跨到左边来了。左腿的僵死就是信号：寒气已经不再偏安一隅，它开始向全身扩散。

她想起温别鹤说的话。

"寒气入胸，呼吸变浅。入四肢，四肢废用。入心——"

温别鹤没说完。但那个省略号比说出来的更可怕。

她动了动。

裂缝太小了。她的左腿横在里面，占了大半空间。她想把腿收一收，给身体腾点活动的余地——可腿不听使唤。它横在那里，像一根不属于自己的木桩。

她用左手去拽。

抓住左腿的膝盖上方，往自己怀里拉。拽不动——腿太重了，加上僵直的角度卡在裂缝壁上，使不上力。她换了个角度，抓住脚踝，用力一拖——

左腿被拖动了半寸。

靴底在裂缝内壁上刮了一下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冰壁微微震了震，裂缝外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冰裂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