蔺稹酩抿了抿唇。
他穿上外衣,用发带将头发扎起,随后离开卧房,将空间留给对方。
人一走,柏卿立刻原形毕露,软趴趴地缩回被窝里,闭着眼睛滚了两圈。
嘴上说说得了,谁不想睡到日上三竿。
好困。
备战高考的时候都没有起这么早过。
:(
啾啾在被面上跳来跳去,柏卿一翻身,便被什么东西硌到了。
他睁开眼睛,伸手去摸,摸出一块玉佩。
是昨晚冲动消费的新手礼包。
买都买了。
要是柏卿戴着,只对他一个人起作用;但若是给龙傲天,便可以花一份钱办两件事。
柏卿琢磨着,得想办法让蔺稹酩贴身携带。
最后滚了一圈,终于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。
在这里可没有侍从给他更衣,好在柏卿换衣服的动作已经熟练不少。
他伸了个懒腰,推门而出。
。
旭日初升。
柏卿走进院子里。
晨露还未消散,空气中有湿润的土腥味,浅淡的花草香。日光从头顶叶片缝隙中滤下,如热流涌动在肌肤上,带来春芽萌发般微妙的痒意。
死前未能见到的太阳,此后每一次再见,都有一种得偿所愿的畅快。
那把铁剑真是跟了个好主人,即使剑身残破,主人也依旧不离不弃。
蔺稹酩还用布小心地擦拭剑锋,随后才凝神静气,挥剑而出。
一招一式,都无比专注。
看得出来蔺稹酩确实没有师长,剑法都是东一招西一招自行领悟,然而能做到这个地步,已经值得惊叹。
更不必提对方之前在殿前赢过了蔺锦,足以证明这些年下的功夫。
太自律了。
柏卿自言自语:“龙傲天不愧是龙傲天啊。”
蔺稹酩身上一切,大多是陈旧的。
不管是洗得微微泛白的外衫,还是那把坏了都舍不得丢掉的剑。
唯有一双眼睛,亮得出奇。
即使被打磨过无数次,却依旧能在黑暗中发出微光。
世间多少快意称怀,登科及第,娶妻添子,亦或是加官进爵,天潢贵胄。
然而都比不上少年意气难得。
这样的人,理应成为了不得的人物,而不是被迫背负罪名,独自走过很漫长很艰难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