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卿又躺下来,缩进被窝里,翻了个身,压低声音吓唬他:“想这有的没的,小心以后长不高。”
蔺稹酩:“……”
这是柏卿第二次提起他的个子,蔺稹酩低头看着地上被拉长的影子,决定明天起要多吃一碗饭。
这个小屋处处比不上瑶光宫,连烛火也昏昏,灯芯摇曳,照着床榻上那个清瘦人影。
蔺稹酩看了半晌,终于动了动,却是朝相反方向走去:“我打地铺。”
他转身去柜子里取铺盖,柜门发出长长一声“吱呀”,婉转凄惨,杜鹃夜啼,把睡着了的啾啾都吓了一跳。
这小孩怎么这么轴呢。
柏卿叹了一口气,坐起来,撑着脑袋看他:“上来吧,相公。”
他随口胡诌:“一个人睡觉好冷。”
蔺稹酩的动作果然又顿住了。
柏卿笑眯眯道:“今夜再将就一晚,明天给你换个大房子,好不好呀。”
。。。
“殿下。”
侍从边研墨,边恭敬道:“少宫主没有留宿在殿中,寻那人去了。”
室内烛光明朗,好似白昼。
一人正在桌案前,提笔绘制,纸上大河涛涛,山如刀削。
凌敞修并不意外,摇头惋惜:“少宫主也算仙姿玉质,怎么眼光就那样差。”
“既然那么喜欢窄小屋舍,以后我亲自造一个,让他日夜住着,如何?”
侍从不敢接话。
半晌后,凌敞修才放下笔。
侍从立刻有眼力见地递上手帕。
凌敞修将手上的残墨擦去,这才唤道:“酋虹。”
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不知等了多久,闻声悄无声息地从一旁的阴影中现身。她十分瘦削,个子不高,毫无表情地垂首静候。
凌敞修:“我让你准备的东西,研制好了吗?”
酋虹点头。
随后将一个手掌大的木盒轻轻搁在桌面上。
凌敞修打开盒子,满意一笑。
他对这桩姻缘可谓是势在必得。
就算柏卿不肯又如何?
在瑶光宫时尚有阻碍,但既然主动送上门来,就别想轻易离开。